断龙崖上,萧崇颈间伤口仍在渗血,琅琊王特意避开大动脉留他性命,此刻居高临下望着气息奄奄的萧崇,眼底杀意翻涌,却强压着收起杀心。
萧崇好歹是北离二皇子,杀了他便是与整个北离为敌、与当朝皇帝为敌,这一点琅琊王心知肚明。索性只废了萧崇一身内力,让他沦为凡人,终生不可习武修行。
萧崇哈哈哈……呵呵,萧若风!你也不得好死!
萧崇躺在地上笑声嘶哑,牙齿被鲜血染得赤红,伤口暂且止住了血,至少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目光里却满是刻骨恨意。
琅琊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即以四处尸身之血为墨,凝内力于指尖,写下一封信:速带人手前来断龙崖,清理崖上尸身;归墟阁余孽,愿改过自新者留,其余斩草除根,务必抹去此地所有痕迹。
他将信卷成筒状,塞进信鸽羽毛之下,单手托住信鸽臀部,微微扬臂放飞,传信给唐怜月。
望着信鸽消失在视线尽头,琅琊王立于崖边,掏出腰间手帕擦拭昊阙剑上血迹,剑身瞬间寒光闪烁,随即归剑入鞘。
琅琊王走回萧崇身侧,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先行带回天启城,交由朝廷定罪,打入地牢。
日光渐暗,夜色朦胧,夜风裹挟着透骨凉意漫过各处。鹤雨药庄屋内,药香缠绕四周,月光透过木窗打在床榻上昏迷的人,照出那一脸的苍白无力。
苏暮雨昏迷数时,静静躺着,虽体内之毒已然褪去,脸色却依旧难看,唇瓣没有任何血色。他此前被毒气侵蚀经脉,封锁内力,白鹤淮早以用银针为他稳住,气息几不可闻却比那般要平稳许多。
萧朝颜便守在这间屋内,坐在屋中木桌前喝茶吃糕点,时不时瞥向苏暮雨,确保他无事。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人指尖忽然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动作轻得像风拂过柳絮,要不是萧朝颜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根本察觉不上。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起身走到榻前站稳,身体微微前倾,刚要开口轻唤,便见苏暮雨的眉头缓缓蹙了起来,原本舒展的眉心紧紧拧着,眼皮微微颤动,长睫也紧紧绷起,显然体内残余的毒素骤然乱串,令他难安。
未等萧朝颜细想,苏暮雨的额间便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皮肤滑落,浸湿了枕头。那汗珠带着几分滚烫,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刚刚才平稳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起伏幅度渐大,指尖时不时蜷起来。
萧朝颜雨哥?
萧朝颜低声唤着,尝试将苏暮雨叫醒。看着他有些痛苦的样子,一眼便察觉到不对劲,抬起手背探向他额间,滚烫得让她缩回了手,跑出屋外端来一盆热水,打湿毛巾为他擦拭额间汗水。
苏暮雨额间汗珠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气息紊乱得愈发厉害,似有两股相克的内力在他体内冲撞撕扯。他周身散发一缕淡淡黑紫气,指尖用力得泛白。
萧朝颜雨哥!醒醒!你撑住!我这就去找师父!
萧朝颜见苏暮雨状况越来越不对劲,抬掌将自己的内力打入他体内,暂时稳住气息。随即放下手中的毛巾,转身急急忙忙跑去找白鹤淮。
白鹤淮正在后厨为苏暮雨和苏昌河熬药,手持木扇调控火候,随手抓起一旁的药材,裹着厚布掀开锅盖往里添放。
萧朝颜跑得有些踉跄,一口一个“师父”赶来后厨,手扶着门框,尚未跨入门槛,大口喘着气。
白鹤淮闻声看去,手中动作顿了顿,看着萧朝颜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满脸疑惑。
白鹤淮怎么了,朝颜?
萧朝颜以最快速度平复好气息,语气没有方才那般慌乱,却依然满脸急色,压着声音一口气说完。
萧朝颜师父!雨哥……雨哥他不对劲,汗冒得厉害,气息又乱了……还有黑紫气漂浮!
白鹤淮什么?!
白鹤淮掀锅盖的手一顿,眉头紧皱,赶紧起身随手掸了掸手中的烟灰,走前还不忘随口叮嘱萧朝颜,手中的木扇顺势递了过去。
白鹤淮朝颜,帮忙熬药,还剩半柱香便速速端来。
白鹤淮几乎是跑着交代,跨出后厨,径直朝着苏暮雨休息的地方快步走去。
萧朝颜也点头回应了白鹤淮,拿起木扇走到药炉前坐下,接替白鹤淮熬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