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废弃码头,暴雨如注。
铁锈味混杂着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徐牧野被铁链锁在冰冷的铁柱上,浑身是伤,破碎的皮衣下,旧疤叠着新伤,每一处都在渗血。他的嘴角挂着凝固的血痂,左眼因肿胀几乎睁不开,可剩下的那只眼,依旧透着不屈的冷光。
“说不说?”青焰帮二把手赵坤踩着积水走近,手里的铁棍重重敲在他的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牧野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只是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是卧底,代号“寒刃”,潜伏三年,差一步就能拿到青焰帮走私贩毒的核心证据。可终究是功亏一篑——赵坤设下陷阱,他为了掩护线人,身份暴露,被苏震雄抓了回来
“硬骨头?”苏震雄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指尖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狠戾如刀,“徐牧野,我待你不薄,让你做二把手,你却拿着枪对准我?”
徐牧野没说话。他想起三年前刚潜伏进来时的决心,想起警校老师的嘱托,想起那些被青焰帮害得家破人亡的受害者,也想起……一个模糊的影子。
是三年前支教点的女生,是艺术展上的观众。他记不清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温柔的眼神,记得她画笔下的木槿花,记得她说“黑暗里总要有点光”。
如果她知道,自己现在深陷黑暗,会不会觉得失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码头入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爸!住手!”
苏槿冲了进来,白色的连衣裙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焦急。她冲到苏震雄面前,拉住他的胳膊:“爸,放了他吧!他只是……”
“住口!”苏震雄猛地甩开她的手,“你懂什么?他是警察,是来毁了青焰帮,毁了我们家的!”
“可他不是坏人,犯错的也不是他!”苏槿红着眼,看向徐牧野,眼神里满是哀求,“徐先生,你认错吧,求我爸放你一条生路……”
徐牧野看着她,心头一震。
是她?那个记忆里的女生,竟然是苏震雄的女儿?
原来那些眼熟的瞬间,不是错觉。原来她一直都在,在他最想摧毁的黑暗中心,保持着那份纯粹。
可他不能,他的肩上扛着责任,扛着无数人的希望。
“苏小姐,不必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做的事,问心无愧。”
赵坤在一旁冷笑:“大小姐,你还护着他?他可是要把你父亲送进监狱的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掏出一把枪,对准了徐牧野的胸口。
“不要!”苏槿尖叫着扑过去,想挡在徐牧野身前。
混乱中,枪声响起。
子弹没有打中徐牧野,却穿透了苏槿的后背。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骤然凋零的木槿花。像一朵骤然凋零的木槿花。她倒在徐牧野面前,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他的脸,却最终无力垂下,眼神里带着无尽的遗憾。
“为什么……”徐牧野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看到她最后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说“对不起,没能帮到你”,又像是在说“我记得你,一直都记得”。
苏震雄愣住了,随即暴怒,一枪打死了赵坤,却也无法挽回女儿的性命。
而徐牧野,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死亡。苏震雄在失去女儿的癫狂中,亲手结束了他的生命。
临死前,徐牧野的脑海里,全是那个支教点的木槿花,和艺术展上的温柔目光。他想,要是早知道是她,要是他们能在另一个没有黑暗的世界相遇,该多好。
暴雨冲刷着码头的血迹,也冲刷着两个年轻的生命。这场未被改写的结局,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遗憾,化作一缕执念,飘散在时空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