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生,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迪帕扬家的小王子,生在城堡里,可他们从来没告诉我,王子的日子,从来都没那么简单
五岁以前,我还抱着一丝天真,以为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对我,保姆会笑着给我穿衣服,会偷偷给我藏糖果,会陪着我在庭院里追着小猫跑,我把她当成除了妈妈之外,最亲近的人
直到那天,她给我递来一杯牛奶,我那只小猫打翻了杯子,它舔了几口那只小猫,没一会儿就倒在地上,死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学着防备,学着冷漠,学着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眼底,那些温柔的笑容,在我眼里,都成了裹着糖的毒药
我的妈妈,从来都不是别人口中那般幸福的迪帕扬主母
她的梳妆台上,永远摆着一排排瓶子,我小时候不懂,只知道她每天都要吞好几颗药片,我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爸怎么不回来,她每次都会摸着我的头,说爸爸只是太忙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药片,是抗抑郁的药,爸爸所谓的忙,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个家,是为了外面的情人,是为了那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私生子
我不是不难过,可比起爸爸的背叛,我更怕失去妈妈,只要有她陪着我,只要她还在我身边,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十岁那年,生日那天,我提着妈妈最喜欢的白玫瑰,想给她一个惊喜,却看见她泡在浴缸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看见我的时候,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那是我妈妈的最后一个笑容,也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从那天起,我再也不过生日,我怕一吹灭蜡烛,就想起那个浴缸里的身影
爸爸走得很早,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时,我没有掉一滴眼泪,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父子情谊,他欠我妈妈的,欠我的,这辈子,都没机会还清了,我甚至觉得,他的离开,倒是少了一桩麻烦
我学着接手家族企业,学着对付那些明枪暗箭,他们看着我年纪小,个个都虎视眈眈,轻点阴阳怪气,重点暗中使绊子,最可恨的是二叔,在家族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妈妈是灾星,说她克死了爸爸
那一刻,我没骂他,没打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把那份恨意,一点点刻进骨子里,后来我把他送进了西泸馆,没人能怪我,是他自找的
爷爷生日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彦颂,那个男人藏在外面的儿子,长得确实可爱,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的时候,带着一丝怯懦,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执拗,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还好,姜丹努一直陪着我, 十四岁那年,他跟着他爸爸拜访老宅,那天之后,像个小尾巴一样,天天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彦祠哥,
他还缠着我,让我给他找四个老婆,要皮肤白,长得漂亮,性格温柔的
我嘴上嫌他麻烦,心里却默认了,谁让他是第一个不顾一切,真心对我好的人,谁让他陪着我,熬过了那些最黑暗,最难熬的日子
我遇见季晏礼,是在一家酒吧,那天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酒,一个浑身带着血腥味的男人,跟我搭讪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不过他怎么敢?我对他说,不想死,就滚远点,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在我手腕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让姜丹努去调查他,还给他换了对手,特意让人给黑熊加了料,可即便如此,黑熊都打不过他,这个男人,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
我让人在他住的那个大平层装了摄像头,看着他家进了一个陌生男孩,我忍不住给他打电话,他居然敢骂我?
好,很好
我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对我,既然他敢挑衅我,那就必须付出代价,我让人绑了阿松看着他为了阿松,心甘情愿当我的保镖
我不懂他的执念,不懂为什么要拼尽全力护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我知道他不甘心,知道他恨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我让瓦加利好好管教他,瓦加利总叫他废物,总把他往死里练,我看着监控里他咬牙坚持的样子,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烦躁,渐渐变成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主动给他讲了城堡里的小王子的故事,那是我第一次,把自己的事,说给一个外人听
从那以后,他开始跟着我出任务 ,缅甸的那个山洞,那晚他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遍遍喊着妈妈
紧接着,我被毒蛇咬了,没想到这个傻小子,居然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用嘴替我吸毒,那一刻,我浑身的防备,都有了一丝松动
去了澳门,他问我,会不会有一天,为了更大的利益,把他交出去,我答不上来
我从来都是利益至上,可面对他这个问题,我居然不敢轻易开口,那晚,我喝了威士忌,我忍不住吻了他 ,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我知道自己不对劲了
我带他回老宅,彦颂给我下了药,又是他帮我了一次,后来那个叫提雅功的小屁孩,居然当众说喜欢他,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跟我要人,他怎么敢?
季晏礼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人,任何人,都别想抢走他,海边的那一天,吹得人眼睛发涩
我看着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合同到期了,我会给你自由,会放你走,会给你足够的钱,让你和阿松好好过日子
可我心里的声音,却在希望他,不要走,季晏礼,留下来陪着我,我越来越清楚自己的不对劲,夜里会下意识地想起他,看到他和别人走得近,会下意识地生气
我去找了俞川行,那个小时候的心理医生,
我告诉他,我好像喜欢一个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会忍不住想把他绑在身边,我告诉他,我是用合同,用他的弟弟,逼着他留在我身边的,俞川行说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有这样的慌乱,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逼迫,是双向的奔赴,他让我问问季晏礼,想要的是什么,
可我不想问
我怕他说,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从来都不是这座冰冷的城堡,他想要的,只是自由,只是和阿松远离这一切,我不想放他走,一点都不想
然后,彦颂那个疯子,他居然说,他喜欢我,
那一刻,我只觉得无比恶心,他是我的弟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他怎么敢?怎么敢对我生出这样扭曲肮脏的心思?
后来,他绑架了我,那三天,是我这辈子最黑暗的三天,他的疯狂,他的纠缠,都让我恨不得立刻杀了他,我看着他那张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只有滔天的恨
直到我听见季晏礼的声音,直到他冲到我身边,眼里的慌乱和心疼,甚至流出了眼泪,
后来,在阿沙宝的私人宴会上,季晏礼一拳一拳地打彦颂,眼神里的戾气,是我从未见过的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不管他闯下多大的祸,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保住他,露台的那晚,晚风依旧很凉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合同到期了,他也不走了,他要一直跟着我,陪着我,那一刻,我心里狂喜,我多想上前,抱住他,告诉他,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我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怕,怕他会后悔,还好,他没有走,他读懂了我话语里的偏执,读懂了的口是心非
我跟他说,就算是地狱,我也会拉着他一起下,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逃离我,这句话,是威胁,更是哀求
他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硬生生闯进了我这一辈子的黑暗里,让我知道,原来冰冷的城堡里,也能有暖意,原来孤独的王子,也能有救赎,原来我这一辈子,也能尝到一丝甜头
姜丹努死了,那个在我十四岁那年,闯进我人生的小男孩,那个天天缠着我,让我给他找四个老婆的小男孩,那个不管我多冷漠,都始终真心对我,始终站在我身边的小男孩
他死了,死在彦颂的手里,
我在卧室里,关了三天三夜,三天后,我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去了妈妈的墓地,我对着她的墓碑保证,我一定会为他报仇,我也保证,会好好照顾姜丹努的家人,丹努,下辈子,不要再当我的兄弟了,太危险了
下辈子,做个普通人,好好过完一辈子
季晏礼,我现在,终于敢坦然地说出这句话了,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只是我花了太久太久的时间,才看清这份心意
陪着我吧,求你,求你在我身边,呆得久一点,再久一点,不要离开我,不要背叛我,不要让我再次回到那个孤独的地狱里
季晏礼,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