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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雪夜灯

霸总嫁到

第三十一章 雪夜灯

雪下到后半夜,终于歇了。林溪被冻醒时,窗纸已经泛出青白,灶间的炭火想必是熄了,鼻尖能嗅到雪后特有的清冽寒气。她往沈宴临那边靠了靠,对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额前的碎发蹭着她的脖颈,带着点微热的痒。

“冷了?”沈宴临忽然睁开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把被角往她这边掖了掖,“我去添点炭。”

林溪拉住她的手,触手冰凉,想必是夜里没盖好被子:“别去了,天亮再说吧。”沈宴临却执意起身,披了件厚棉袄,趿着鞋往灶间去。没过多久,就听见火钳碰响铁锅的声音,接着是柴薪“噼啪”燃烧的轻响,暖意顺着墙根慢慢漫过来,裹着松木的淡香。

她躺了会儿,终究还是睡不着,也披了衣服起身。灶间的油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里,沈宴临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灶台上的水壶冒着白汽,壶嘴“呜呜”地轻哼着,像支不成调的曲子。

“醒了?”沈宴临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锅里温着粥,等下喝碗暖暖身子。”

林溪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后背的棉袄上,能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其实不饿,就是想跟你待着。”沈宴临的动作顿了顿,反手握住她的手,往灶膛边凑了凑,借着火光暖着:“傻丫头,冻手了吧。”

灶膛里的火渐渐旺起来,映得两人交握的手都泛着暖红。林溪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说,雪夜的火最珍贵,能把漫漫长夜都烧得短些。那时她不懂,只觉得炭火烤得人脸疼,如今才明白,珍贵的哪里是火,是守着炭火的人。

“你看窗外。”沈宴临忽然指了指,“月亮出来了。”

林溪转头望去,雪后的月亮格外亮,清辉透过窗纸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薄薄的银霜。院外的老槐树被雪压弯了枝桠,枝头挂着的冰棱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谁悬了串水晶珠子。

“不知道麻雀在哪个树洞里躲着。”她轻声说,“这么冷的天,能挨过去吗?”

“能的。”沈宴临往灶膛里添了根粗柴,“鸟类的羽毛里藏着绒毛,能挡寒。再说它昨天还偷了你的面团,说不定正躲在窝里慢慢啃呢。”

两人蹲在灶前说了会儿话,话题东一句西一句,从去年的雪说起,说到春天要种的菜,说到镇上货郎下次会不会带红糖来。油灯的光晕随着柴薪的燃烧轻轻晃动,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幅流动的画。

粥温好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沈宴临盛了两碗,往里面各撒了把桂花,甜香混着米香漫开来。两人坐在灶间的小板凳上,头挨着头喝着粥,热气模糊了眉眼,却都舍不得擦,怕擦去了这暖融融的烟火气。

“等雪化了,咱们去后山捡些枯枝吧。”林溪舀了勺粥,吹了吹,“灶膛里的柴快不够了。”

沈宴临点头:“再挖点冬笋,给你炖排骨吃。”她忽然笑了,“上次王婶还说,后山的冬笋长得旺,就是藏得深,得用锄头慢慢找。”

粥喝完,天已经大亮。沈宴临收拾碗筷时,林溪推开了院门——雪果然积了厚厚的一层,没到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院外的竹篱笆被雪压得东倒西歪,像个喝醉了的老头;老槐树的枝桠上,雪不时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扬起细小的雪尘。

“快看!”林溪忽然指着槐树最高的枝桠,“那是不是它?”

沈宴临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只见一根被雪压弯的枝桠上,蹲着个灰扑扑的小身影,正是那只麻雀。它缩着脖子,羽毛蓬松得像团绒球,正低头啄着枝桠上的积雪,想必是渴了。

“真的是它!”沈宴临惊喜地转身回屋,很快端来一小碟温水,小心翼翼地放在院角的石阶上,“别惊动它,等它自己下来喝。”

两人退回廊下,远远地看着。麻雀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确认没动静,才扑棱着翅膀飞下来,落在碟子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阳光渐渐爬上山头,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也照在麻雀的羽毛上,泛着层淡淡的金。

“今天好像比昨天更灵活了。”林溪看着它喝完水,又扑棱着飞回枝头,左翅扇动的幅度明显大了些,“说不定再过两天,就能飞远了。”

沈宴临没说话,只是望着那小小的身影,眼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过了会儿,她忽然转身回屋,拿出那方绣着麻雀的帕子,往上面绣了片小小的雪花:“这样,它就记得雪天的样子了。”

林溪凑过去看,帕子上的麻雀歪着头,翅膀上沾着片雪花,倒像是从枝头飞下来时,不小心蹭到的。“等它飞走的时候,把这个系在筐上吧。”她说,“就算忘了咱们,也能记得有这么个暖过它的冬天。”

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屋檐滴下的水珠“嗒嗒”落在石阶上,汇成小小的水流,往院外的水沟里淌。沈宴临搬出竹筐,放在阳光下晒着,里面的布垫和小米都被翻了出来,也在雪后的晴光里舒展着。

“下午把蓝布裁了吧。”她忽然说,“给你做件新棉袄,里子用去年的棉花,暖和。”

林溪点头,看着她把蓝布铺在廊下的木板上,用粉线在上面画着裁剪的线,指尖划过布料的纹路,认真得像在完成件了不起的大事。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也落在那方绣着麻雀的帕子上,把针脚都照得清清楚楚。

灶间的炭火还在燃着,水壶里的水又开了,“呜呜”的声息混着院外的鸟鸣——不知何时,又飞来几只麻雀,落在老槐树上,和那只灰麻雀一起,叽叽喳喳地叫着,像在说些什么。

林溪望着这光景,忽然觉得,这雪夜后的清晨,这灶间的余温,这枝头的雀鸣,还有身边认真裁布的人,都像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礼物,把寻常的日子,过得像幅值得细细描摹的画。而那些藏在画里的暖意,就像灶膛里的火,不用烧得太旺,却能慢慢暖透往后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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