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甜心姐姐”那句温柔的安抚,像是一剂没什么用处的止痛药,压不住温惜柔心里的惊涛骇浪。
她蹲在沙发边,指尖攥着冰凉的手机壳,眼泪砸在膝盖上的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客厅的窗帘拉得严实,只漏进几缕细碎的晨光,落在茶几上那袋没开封的面包上——应该是贺峻霖早上买回来的,牛奶还温着,杯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
这个认知让温惜柔更慌了。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昨晚醉得稀里糊涂,只记得他好看得过分的眉眼,还有低沉的嗓音。现在却和他领了结婚证,成了法律上最亲密的人。
温惜柔吸了吸鼻子,胡乱抹掉眼泪,起身想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冷静。刚站起来,就听见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门被推开,贺峻霖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应该是刚买完早餐回来。晨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袖口挽起一点,露出腕间一块精致的手表,看起来和昨晚那个在酒吧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男人,判若两人,又该死的一样好看。
贺峻霖抬眼看见她,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是相处多年的夫妻:“醒了?怎么蹲在地上?”
温惜柔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结巴:“你……你是谁?我们……我们怎么会……”
她话说到一半,就红了眼眶,实在是说不出口“领结婚证”这几个字。
贺峻霖走近,将纸袋放在茶几上,弯腰从里面拿出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可可,推到她面前。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我叫贺峻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脖颈间的红痕上,眸色暗了暗,又很快恢复如常,“昨天晚上,你拉着我不放,说要和我结婚。”
“我没有!”温惜柔想也不想地反驳,脸颊却瞬间烧得滚烫。
她虽然记不清细节,但隐约记得自己昨晚确实疯疯癫癫说了不少胡话,现在被贺峻霖当面说出来,简直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峻霖低笑一声,声音磁性得要命:“哦?那民政局门口,是谁抱着我的胳膊不肯撒手,拍照的时候还非要歪头靠在我肩膀上?”
他的话一句句砸过来,精准戳中温惜柔记忆里的碎片。她想起拍照时闪光灯亮起来的瞬间,自己好像真的傻乎乎地往身边人身上靠,还笑得一脸灿烂。
温惜柔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也不能就这么领证啊。”
贺峻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等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怎么可能放手。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拦着你了。可你当时哭得稀里哗啦,说没人要你,还说我要是不娶你,你就……”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温惜柔果然上钩,抬头瞪他:“就什么?”
贺峻霖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香:“你说,你就赖我一辈子。”
温惜柔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往后退,结果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倒。贺峻霖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扶住。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衬衫,温惜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小心点。”贺峻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几分笑意。
温惜柔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温柔,还有她看不懂的情愫,像一片深邃的海洋,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她猛地回过神,用力推开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脚跟。
“我……我要回家。”温惜柔咬着唇,不敢再看他,“这结婚证……我们得去办离婚。”
贺峻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结婚证,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烫金大字,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离婚?温惜柔,哪有刚结婚就离婚的道理?”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渐深:“再说了,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和我好好过日子。”
温惜柔被他堵得哑口无言,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理亏,昨晚是她先胡闹,可她真的是喝醉了,哪里会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贺峻霖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再逗她。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一杯热可可递到她手里,声音放得更柔了:“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我们先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再陪你去办离婚,怎么样?”
温惜柔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冰凉渐渐被驱散。她抬头看他,男人的眉眼温柔,语气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她犹豫了。
贺峻霖看着她松动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场蓄谋已久的追逐,他怎么可能让她轻易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