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去喂小鸭子的时候,刚好撞见了几个说恩宁的游客,游客又开始吱吱喳喳的说一些不好听的内容。恩宁含着棒棒糖的小嘴刚微微扬起,远处再次传来的议论声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眼底刚冒出来的光。
“哭什么哭啊,多大点事,吵死了!”
“就是,在公园里哭多晦气,不会回家哭去吗?”
那几道声音比刚才更响,带着不耐烦的尖利,直直钻进恩宁的耳朵里。她攥着小恐龙玩偶的手猛地一松,玩偶掉在轮椅上,下一秒,“哇”的一声大哭就冲破了喉咙。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掉,刚含化的糖渣混着泪水黏在嘴角,小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姐姐……她们好凶……我怕……”
王奕和袁一琦刚要转身去找那些游客理论,听见这声哭瞬间僵住,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慌乱取代。王奕甚至忘了刚才要争执的话,快步冲回轮椅边,蹲下来想抱她,却被恩宁下意识往后缩的动作刺得心尖发疼:“宁宁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不跟她们吵了,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袁一琦也没了刚才的冷硬,伸手想帮恩宁擦眼泪,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就被她滚烫的泪水烫得指尖发麻。周围的游客还在叽叽喳喳,有人跟着附和“小孩真娇气”,有人拿出手机对着这边拍照,只有零星几个路人小声劝了句“你们少说两句,别吓着孩子”,却很快被嘈杂的议论声盖过。
“别拍了!”周诗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她把轮椅转了个方向,用后背挡住那些镜头,“我们现在就走,麻烦大家别围着了!”孙芮则立刻抱起恩宁,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试图挡住那些难听的话:“宁宁乖,咱们不听了,姐姐带你走,咱们回家了好不好?”
可哭声根本停不下来。恩宁埋在孙芮怀里,眼泪浸湿了她的衣角,哭声里满是委屈和害怕,比手术时怕针头的哭还要更凶——那时她知道姐姐们都在,可现在,周围全是陌生的恶意,那些话像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想起以前把自己关在练习室柜子里的日子,那种被全世界排斥的恐慌又涌了上来:“姐姐……我要回病房……我不要在这里……”
沈小爱立刻推着空轮椅往停车场跑,脚步快得差点绊倒;周诗雨和袁一琦走在两侧,像两道屏障,挡住周围游客的视线和议论;孙芮抱着恩宁,一边走一边小声哄,声音软得几乎要哭出来:“宁宁再忍忍,马上就到车上了,到了车上就听不到了,姐姐给你唱儿歌好不好?小兔子乖乖……”
可平时能让恩宁安静下来的儿歌,此刻根本起不了作用。她哭得更凶了,小脑袋在孙芮怀里蹭来蹭去,嘴里反复念叨着“我怕”,连呼吸都开始带着哭腔的抽噎。周围的议论声还在跟着,有人说“这家长怎么带孩子的”,有人说“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姐姐们的心上,让她们又气又急,却只能咬着牙加快脚步——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带恩宁离开这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终于到了停车场,沈小爱已经把商务车的门打开,儿童安全座椅的安全带也提前解开了。孙芮小心翼翼地把恩宁放进座椅里,恩宁却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不放,哭着说:“姐姐别走……别丢下我……”
“不走不走,姐姐们都不走。”孙芮连忙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周诗雨则快速关上所有车门,把外面的议论声和嘈杂都挡在车外。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恩宁的哭声和姐姐们轻轻的哄劝声。
王奕把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又从背包里拿出温水,用小勺子舀了一点,递到恩宁嘴边:“宁宁喝口水好不好?喝了水嗓子就不疼了,咱们不哭了。”袁一琦则捡起掉在轮椅上的小恐龙玩偶,轻轻放在恩宁怀里:“小恐龙还在呢,它一直陪着宁宁,咱们不怕了。”
沈小爱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恩宁,眼圈通红:“都怪那些人,要是不跟她们计较就好了,也不会让宁宁受这么大委屈。”
“不怪你。”周诗雨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恩宁的额头,“是我们没保护好她,早知道就该早点带她走。”她说着,声音也低了下去,看着恩宁哭红的眼睛和颤抖的小手,心里满是自责——她们明明知道恩宁有过封闭自己的经历,却还是让她暴露在这样的恶意里,让她重新陷入恐慌。
车厢里的哄劝还在继续,孙芮轻轻哼着儿歌,周诗雨帮她擦着眼泪,王奕和袁一琦则轮流跟她说话,讲以前一起练舞的趣事,讲下次要带她去吃的草莓蛋糕。过了好一会儿,恩宁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小手紧紧攥着小恐龙玩偶和孙芮的衣角,眼睛半睁半闭,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委屈。
“宁宁是不是累了?”袁一琦放轻了声音,“咱们睡一会儿好不好?醒来就能回医院了,医院里没有坏人,只有姐姐们。”
恩宁慢慢点了点头,靠在儿童安全座椅的靠垫上,眼睛慢慢闭上,可嘴角还微微向下撇着,像是还在记着刚才的委屈。姐姐们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都松了口气,却没人敢放松——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微弱声响,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既心疼恩宁的委屈,又气那些游客的恶意,更担心这次的事会让恩宁重新封闭自己。
周诗雨轻轻拍着恩宁的手背,小声对其他姐姐说:“等回了医院,咱们多陪陪她,跟医生说说情况,别让她再受刺激了。”
姐姐们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恩宁熟睡的小脸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一定要更小心地守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一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