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病房的玻璃窗染成暖金色,周诗雨就捏着新拆封的星星贴纸走进来,却没见着那个往常会攥着草莓玩具等贴纸的小身影。病号服搭在床头,衣角处贴满的草莓、恐龙贴纸歪歪扭扭排成一排,而枕头底下,一张画着歪歪扭扭箭头的便签纸露了半截——是恩宁的“每日清单”,最底下用蜡笔写着加粗的“逃跑:去楼下花园看小鸟”。
“坏了,又跑了!”周诗雨捏着便签纸喊出声时,孙芮正端着温好的药走进来,听见这话手一抖,药碗差点晃出热气。两人刚冲出门,就看见沈小爱举着空了的水果盘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急得声音发颤:“我就转身拿个叉子,回头人就没了!”
三个身影刚冲下楼梯,就听见一楼大厅传来熟悉的奶声奶气——不是撒娇要贴纸,而是带着哭腔的“救命啊!拐卖儿童啦!”。循声望去,恩宁正攥着病号服的衣角往大门跑,小皮鞋在瓷砖地上敲出“哒哒”的急响,跑两步就忍不住弯着腰咳两声,小脸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浸湿了。
“恩宁!站住!”袁一琦刚从外面买完蛋糕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赶紧把蛋糕盒往旁边护士站一放,伸手就去拦。可小团子像是攒足了劲儿,居然灵活地从她胳膊底下钻了过去,顺着大门的缝隙溜到了医院外的街道上。
“这孩子!”袁一琦追出去时,恩宁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小小的身影在早高峰的人群里钻来钻去。路过的大妈看见七八个姑娘追着一个咳得直喘的小孩跑,还听见小孩喊“救命”,赶紧上前拉住跑在最前面的沈小爱:“你们这是干啥啊?这么多人抓个孩子,别是拐人的吧?”
“阿姨不是的!”沈小爱急得快哭了,指着前面还在跑的恩宁,“那是我们妹妹,她怕打针,跑出来了!”话音刚落,就看见恩宁突然停在马路边,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可等绿灯一亮,又攥着衣角往马路对面跑。
“小心车!”周诗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追,高跟鞋踩在马路牙子上差点崴到。马路上的汽车纷纷减速,司机探出头看这惊险的一幕,恩宁却像没听见似的,小步子迈得飞快,跑到对面人行道上,还不忘回头冲姐姐们喊:“我才不会被撞到!我很小心的!”
喊完又接着跑,只是咳嗽声越来越重,跑两步就得扶着路边的树喘口气。孙芮趁机追上去,伸手想把她抱起来,却被她一扭身子躲开,又往另一条小巷里钻。“恩宁,别跑了,你咳得这么厉害,会难受的!”孙芮放缓了脚步,声音放得软软的,“我们不打针了,先回去吃蛋糕好不好?今天是巧克力味的。”
小团子的脚步顿了顿,捂着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却还是摇了摇头,攥着衣角往巷子里缩:“不……不打针……”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周诗雨赶紧冲上去,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手刚碰到她的后背,就感觉到滚烫的温度——这一跑,居然还发起烧来了。
“傻孩子,”周诗雨抱着她往回走,声音里带着后怕,“你要是摔了、被车碰到了,姐姐们该多担心啊。”恩宁窝在她怀里,咳嗽声渐渐轻了,小手却还紧紧攥着那张藏在口袋里的“逃跑清单”,纸上的箭头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