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外科监护室的门紧闭着，门缝里漏出的冷白灯光，在走廊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姐姐们挡在外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恩宁被推进去开始，已经整整两小时了，门始终没有开过，也没有任何医护人员出来传递消息，只有走廊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姐姐们的心上，沉重又刺耳。
段艺璇靠在墙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身上还穿着剧场的演出服，亮片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与此刻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之前在剧场接到电话时，她还在后台准备最后一个舞蹈动作，听到“颅内迟发性出血”“可能需要手术”时，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想着快点赶到医院。现在站在监护室门外，她才真正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怕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再也醒不过来，怕再也听不到她叫“璇璇姐姐”，怕之前承诺的“一起去剧场跳舞”永远无法实现。
“怎么还没消息……”孙芮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声音里满是焦虑。她不停地看着手表，又抬头盯着监护室的门，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之前在病房里，她还笑着跟恩宁录视频，说要跳兔子舞逗她开心，可现在，她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只有无尽的自责——要是她们没有执着于公演，早点回来陪着恩宁，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莫寒站在段艺璇旁边，目光紧紧锁着监护室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她想起之前恩宁在病房里，抱着毛绒兔子跟她说“想跟姐姐们一起排练《小幸运》”，想起她画的那些舞台草图，想起她小心翼翼问“我什么时候能再去剧场”时眼里的光。可现在，那个充满期待的小团子，却躺在监护室里，连醒过来都成了奢望。她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录的恩宁哼歌的片段，声音轻轻的，带着奶气，可现在听着，却让人心疼得厉害。
NII队的周诗雨（粥粥姐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之前给恩宁准备的草莓味软糖，糖纸都被捏得皱巴巴的。她想起恩宁摔下去那天，自己没能抓住她的手，想起这几天恩宁沉默的样子，想起她勉强配合拼拼图时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医生说只是少量出血，会没事的，对不对？”她小声问旁边的韩家乐（乐乐姐姐），更像是在自我安慰。乐乐姐姐点点头，却没说话，只是眼睛里的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手里还拿着昨天没送出去的草莓糖葫芦，糖霜已经化了些，黏在包装纸上，像极了此刻她们乱糟糟的心。
HII队的袁一琦（琦琦姐姐）来回踱着步，脚步越来越快，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每次有人靠近监护室，她都会立刻凑过去，脚步急切得差点撞到人，可每次都只是看着对方推着治疗车匆匆走过，连一句关于恩宁的话都听不到。“要不要去问问护士？”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许杨玉琢（羊羊姐姐）赶紧拉住她的胳膊，怕她冲动之下闯进监护室：“再等等吧，医生说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现在进去问，说不定会打扰他们照顾恩宁。”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的手却在不停地发抖，怀里抱着的、给恩宁缝的草莓小钱包，针脚都被攥得变了形。
X队的杨冰怡（水水姐姐）靠在王晓佳（天草姐姐）肩上，肩膀因为小声啜泣而微微颤抖。她想起之前在病房里，给恩宁放《小星星》音乐盒时，恩宁虽然没笑，却轻轻跟着哼旋律，小脑袋还会随着节奏轻轻晃；想起带她去小花园散步，她指着刚冒芽的草莓苗，小声说“等结果了要跟姐姐们一起摘”；想起她把画的“全员舞台图”偷偷塞给自己，说“水水姐姐跳舞最好看，要把你画在最中间”。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小事，此刻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都让她心疼得喘不过气。天草姐姐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却也落在了水水姐姐的头发上——她手里还拿着那本没讲完的《小兔子冒险记》，书页上还夹着恩宁之前折的小草莓书签，可现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给那个小团子讲完这个故事。
宋昕冉（冉冉姐姐）和左婧媛（左左姐姐）靠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刷新着和医生的聊天界面，哪怕知道医生此刻没空回复，也还是忍不住一遍遍点着屏幕。冉冉姐姐的手机相册里，存满了这几天给恩宁拍的照片——有她靠在窗边发呆的样子，有她勉强拿着拼图的样子，还有她睡着时皱着眉的样子，每张照片里的小团子，都没有笑容，看得人心里发堵。左左姐姐则翻出了之前给恩宁折的草莓纸船，放在手心反复摩挲，纸船的边角已经被揉得有些软，就像她们此刻悬着的心，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张昕（阿昕姐姐）和王奕（一一姐姐）去护士站借了热水，给每个姐姐都倒了一杯，可杯子递到手里，却没人有心思喝，只是任由热水慢慢变凉。阿昕姐姐看着监护室门上的“禁止入内”标识，想起之前在病房里，恩宁怕黑，自己还陪她睡了一夜，当时孩子抱着自己的胳膊，小声说“阿昕姐姐的胳膊好暖和，像小被子”。可现在，那个需要人陪的小团子，却独自躺在冰冷的监护室里，身边只有仪器和医护人员，连一个熟悉的拥抱都没有。一一姐姐则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拿出手机给S队的其他姐姐发消息，让她们别太担心，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自己却忍不住蹲在地上，捂住脸哭了——她怕，怕自己这句“别担心”，最后会变成一句空话。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被推开，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口罩外的眉头紧紧拧着，眼神疲惫又凝重，手里还攥着一张CT片子。姐姐们像被电流击中，瞬间涌了上去，密密麻麻围在医生身边，声音里满是颤抖的急切：
“医生！恩宁怎么样了？出血止住了吗？”段艺璇伸手抓住医生的袖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亮片演出服蹭到医生的手术服上，却没人在意这份狼狈。
“是不是不用手术了？她那么小，怎么经得起手术啊……”孙芮蹲在医生脚边，眼泪砸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医生，求您了，跟我们说实话，她到底怎么样？”粥粥姐姐把软糖揣进兜里，双手合十，声音里带着哀求，乐乐姐姐手里的草莓糖葫芦掉在地上，糖霜摔得粉碎，她却浑然不觉。
医生被围得挪不开脚步，只能先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大家冷静点，听我说。CT显示，孩子右侧颞部的出血量比预想中多，而且还在缓慢渗血，已经压迫到了邻近的脑组织，导致她持续昏睡、瞳孔反应异常——情况非常不好，必须立刻安排开颅手术，清除血肿，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开颅手术？”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走廊里炸响。段艺璇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才站稳，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只剩“生命危险”四个字在反复回荡。
“怎么会……上午不是还说少量出血吗？怎么突然就要开颅了……”莫寒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摔裂了一道缝，就像她们此刻的心，瞬间碎得不成样子。
羊羊姐姐扶住摇摇欲坠的琦琦姐姐，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医生，手术风险大吗？她才这么小，能不能……能不能保守治疗？”
医生叹了口气，眼神里也带着不忍，却还是硬下心肠说：“保守治疗已经没用了，再拖延下去，血肿压迫时间越长，对大脑损伤越严重，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的神经功能。手术肯定有风险，但这是目前唯一能保住她的办法，我们会组建最好的手术团队，但现在必须尽快签手术同意书。”
“手术同意书……”段艺璇缓过神，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们能进去看看她吗？就看一眼，跟她说句话……”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现在要立刻做术前准备，给孩子插胃管、备皮，没时间了。你们赶紧商量好，谁来签字，手术车十分钟后就到，必须争分夺秒。”说完，医生拿着CT片子，匆匆往护士站走去，留下一群僵在原地的姐姐们，被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笼罩着。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姐姐们压抑的哭声和时钟的滴答声。乐乐姐姐蹲在地上，把摔碎的糖葫芦一片片捡起来，眼泪落在糖霜上，混在一起分不清；水水姐姐靠在天草姐姐怀里，哭得浑身发抖，音乐盒从口袋里滑出来，《小星星》的旋律断断续续响着，却再也暖不了任何人的心；阿昕姐姐和一一姐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连哭都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段艺璇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眼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来签字。恩宁是我们一起照顾的孩子，我们一起等她手术结束，一起等她醒过来——她一定会没事的，一定能挺过来。”
姐姐们慢慢抬起头，看着段艺璇，眼里虽然还满是恐惧，却渐渐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她们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恩宁还在等着她们，等着她们陪她闯过这道最难的关。粥粥姐姐捡起地上的草莓糖葫芦，小心地包好，说：“等她手术醒了，我再给她买新的，买最大串的。”
十分钟后，手术车的轮子声在走廊里响起。姐姐们站在走廊两侧，看着医护人员把恩宁从监护室里推出来——孩子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的纱布又渗了点血。段艺璇快步跟上去，在手术车旁小声说：“恩宁，姐姐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加油，我们还等着跟你一起跳《小幸运》呢。”
手术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门后。姐姐们依旧站在原地，没人说话，却都紧紧攥着拳头——她们会在这里一直等，等手术室的灯熄灭，等医生说出“手术成功”，等那个小小的身影再次睁开眼睛，叫她们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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