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儿童医院笼罩。重症监护室门口的走廊里,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地面,却照不进姐姐们心头的焦虑。段艺璇靠在墙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玻璃门——里面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像一道微弱的希望,让她舍不得移开视线。
孙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白天恩宁在学校门口挥手的照片。她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小团子,再想想玻璃门后插着管子的模样,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你说恩宁现在会不会很害怕?”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从小就怕黑,怕陌生的地方,现在一个人躺在里面,肯定很想我们。”
段艺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会的,她知道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她,肯定能感受到的。而且医生说了,她现在生命体征稳定,只要熬过这一夜,说不定明天就能醒过来。”话虽这么说,可她心里也没底,只能一遍遍地用这些话安慰孙芮,也安慰自己。
不远处,沈小爱和赵天杨正小声聊着天,话题始终离不开恩宁。“还记得上次她感冒,非要抱着我的胳膊睡觉,说这样就不怕咳嗽了。”沈小爱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那时候她才五岁,小小的一只,蜷在我怀里,像只小猫咪。”赵天杨点点头,声音也软了下来:“我还记得她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非要骑给我们看,结果摔了一跤,却爬起来笑着说‘没事,姐姐,我还能骑’,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强。”
田姝丽则去了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热牛奶和面包,分给守在门口的姐姐们:“大家都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我们还要在这里等恩宁醒过来呢,不能自己先垮了。”姐姐们接过牛奶,手指触到温热的包装,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可谁都没胃口吃面包,只是拿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凌晨三点多,重症监护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姐姐们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围了上去,眼神里满是期待。“护士,孩子怎么样了?醒了吗?”段艺璇急忙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护士笑了笑,轻声说:“放心吧,孩子的生命体征很稳定,刚才我进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虽然还没醒,但这已经是好迹象了。你们别在这里守着了,去旁边的休息室睡一会儿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
听到“手指动了一下”,姐姐们心里瞬间涌起一阵狂喜,沈小爱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真的吗?她真的动了?”护士点点头:“真的,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孩子很坚强,肯定能很快醒过来的。”说完,就转身回了重症监护室。
护士走后,姐姐们却还是不愿意去休息室,依旧守在玻璃门旁边。段艺璇看着玻璃门里的灯光,笑着说:“我就说我们恩宁很坚强吧,你看,她这不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吗?”孙芮也笑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等她醒了,我一定要好好说说她,让她以后再也不许这么不听话了。”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走廊里的光线渐渐亮了起来。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门里,仪器的声音依旧轻微,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让人觉得压抑。姐姐们靠在墙上,有的闭着眼睛休息,有的依旧盯着玻璃门,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期待着玻璃门后的小团子能快点睁开眼睛,期待着能听到她再次叫一声“姐姐”。
早上七点多,医生来查房,看到守在门口的姐姐们,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一夜没睡?赶紧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孩子要是醒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段艺璇点点头,安排一部分姐姐去吃早餐,另一部分留在门口等着,自己则和孙芮一起,再次走到玻璃门面前。
透过玻璃,她们看到顾恩宁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比上次更明显,连眼皮都轻轻颤了颤。段艺璇心里一紧,赶紧拿出手机,对着里面的恩宁小声说:“恩宁,姐姐们都在外面等你,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们还等着你一起回学校,一起去剧场跳舞呢。”
孙芮也跟着说:“对呀恩宁,你不是还想拿跑步第一吗?等你好了,姐姐们陪你一起练,肯定能让你拿更多的第一。”
就在这时,玻璃门里的顾恩宁突然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还有点迷茫,却直直地朝着玻璃门的方向看了过来。段艺璇和孙芮瞬间愣住了,紧接着,两人的眼泪就涌了出来——她们知道,玻璃门后的小团子,终于听到了她们的呼唤,终于醒过来了。
段艺璇赶紧转身去叫医生,孙芮则留在玻璃门面前,对着里面的恩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虽然知道她可能听不见,却还是小声说:“恩宁,你醒啦?姐姐们都在,别害怕。”
玻璃门后的顾恩宁看着孙芮,嘴角轻轻扬了扬,虽然很微弱,却足以让姐姐们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们知道,这场漫长的守护终于有了希望,玻璃门后的小团子,终于要回到她们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