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第四天清晨,顾恩宁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向病房门——田姝丽正趴在床边补觉,孙芮靠在椅子上打盹,沈小爱拿着刚热好的牛奶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们。顾恩宁悄悄攥紧被子,眼睛转了转,心里的“逃跑计划”又冒了出来。
昨天躲在储物间虽然又冷又饿,但成功躲过了一上午的输液,这让她觉得“只要找对地方,就能不打针”。她早就观察好了,昨天跟着护士姐姐去换药时,看到住院部一楼有个器材间,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堆着闲置的病床和轮椅,空间大,还不容易被发现——那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她轻轻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点点往床边挪。沈小爱正低头给牛奶加糖,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田姝丽睡得沉,呼吸均匀;孙芮揉了揉眼睛,刚想开口问她是不是醒了,顾恩宁立刻躺下装睡,等孙芮又闭上眼,她才像只灵活的小松鼠,飞快溜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钻了出去。
这次她没像之前那样慌慌张张,而是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楼梯间挪——她知道这个时间护士站人少,保洁阿姨在打扫走廊,正好能借着保洁车的遮挡掩护自己。果然,路过护士站时,只有一个护士在写记录,顾恩宁弓着身子,从保洁车后面绕过去,顺利钻进了楼梯间。
一楼的器材间就在楼梯口旁边,门果然像她昨天看到的那样虚掩着。顾恩宁推开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金属的冷意扑面而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钻了进去,顺手把门轻轻关上——里面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一点晨光,堆着的病床和轮椅像一个个黑影,她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找了个最里面的角落,缩在轮椅后面,抱着膝盖蹲了下来。
“这次肯定找不到我,”顾恩宁小声嘀咕,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等姐姐们找不到,就会放弃让我打针了。”可没过多久,她就觉得不对劲——器材间里比储物间还冷,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瑟瑟发抖,早上没吃早餐,肚子“咕咕”叫个不停,胸口也开始发闷,跟上次演出后不舒服的感觉一样。
她想站起来出去,可腿却软得不听使唤,眼前慢慢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最后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歪,就失去了意识,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轮椅旁,还在无意识地轻轻发抖。
而此时的病房里,沈小爱发现顾恩宁不见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恩宁呢?”她拿着牛奶杯,声音都在发颤,田姝丽和孙芮瞬间清醒,看到空着的病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这次不一样,往常恩宁跑出去,最多躲在走廊或消防通道,可这次病房附近都找遍了,连护士站和楼梯间都没看到她的身影。
“快去找!分头找!”孙芮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田姝丽一边给段艺璇打电话,一边往楼下跑,沈小爱则留在病房附近,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嘴里不停喊着:“恩宁!恩宁你在哪里?”
段艺璇接到电话时,正和黄恩茹、蒋芸带着全团姐姐们往医院赶——今天是约定好全团来看恩宁的日子,大家还特意准备了新的钢琴玩具和她爱吃的草莓蛋糕,可听到“恩宁不见了”,所有人都慌了,车子开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孙芮和田姝丽在一楼大厅急得团团转。
“怎么样?找到没有?”段艺璇跑过去,声音里满是焦急,周诗雨、韩家乐、沈梦瑶她们也赶紧散开,有的去问护士,有的去查监控,有的则在各个楼层仔细搜寻,整个住院部都回荡着姐姐们喊“恩宁”的声音,每个人都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平时优雅从容的姐姐们,此刻脸上满是慌乱,连脚步都变得踉跄。
“监控显示恩宁往一楼器材间方向去了!”袁一琦拿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监控画面,能看到顾恩宁小小的身影钻进了器材间,“快去器材间!”
全团姐姐们立刻往器材间跑,孙芮跑在最前面,推开门时,心脏差点停止跳动——昏暗的光线下,顾恩宁蜷缩在轮椅旁,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身体还在轻轻发抖,一点反应都没有。“恩宁!”孙芮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入手一片冰凉,她的手都在发抖,“恩宁你醒醒!别吓姐姐!”
段艺璇赶紧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声音都在哽咽:“医生!快来一楼器材间!孩子晕倒了!还在发抖!”黄恩茹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顾恩宁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呼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还有呼吸,就是体温太低了,赶紧抱去急诊室!”
姐姐们围成一个圈,小心翼翼地护着孙芮怀里的顾恩宁往急诊室跑。平时爱美的姐姐们,此刻顾不上整理头发和衣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水浸湿了衣领,胸口剧烈起伏,却没人敢放慢脚步——她们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小身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恨自己没有早点找到她,恨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大的罪。
“恩宁你醒醒,”周诗雨一边跑,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带着哭腔,“乐乐姐姐给你做了草莓饼干,你醒醒就能吃了。”沈梦瑶也跟着哽咽:“瑶瑶姐姐的画还没给你呢,你醒醒好不好?”姐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在跟顾恩宁说话,希望能唤醒她,急诊室的路好像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步都踏在姐姐们的心上。
终于到了急诊室,医生立刻对顾恩宁进行检查,姐姐们都守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每个人都紧紧攥着拳头,眼睛盯着急诊室的门,大气都不敢喘。孙芮靠在墙上,脸色比顾恩宁好不了多少,刚才抱着恩宁跑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在发抖,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都怪我,”沈小爱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昨天就该把器材间的门关上,不该让她有机会躲进去。”田姝丽也红着眼眶:“是我没看好她,早上不该睡得那么沉。”段艺璇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坚定:“不怪你们,是我们都没料到她会躲去那里,现在最重要的是等恩宁醒过来,以后我们轮流看着她,绝不让她再出事。”
没过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说:“孩子是低血糖加上受凉导致的晕厥,还有点轻微的心肺功能紊乱,幸好送来及时,现在已经醒了,需要回病房继续观察,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让她再受凉,也不能饿着。”
姐姐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赶紧跟着医生去病房。顾恩宁躺在病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到围在床边的姐姐们,小声说:“姐姐们……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打针……”
孙芮赶紧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们知道,不怪你,以后想躲,跟姐姐们说一声,别自己躲起来,你看你晕倒了,姐姐们多担心呀。”顾恩宁看着姐姐们脸上的汗水和通红的眼睛,心里满是愧疚,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躲了……”
姐姐们赶紧帮她擦眼泪,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她。田姝丽拿出热好的粥,一口一口喂她吃;段艺璇帮她盖好被子,怕她再受凉;黄恩茹则拿出姐姐们带来的礼物,放在她身边;其他姐姐们也围在床边,跟她讲笑话、唱儿歌,病房里又慢慢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只是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份牵挂——以后再也不能让这个小团子独自躲起来了,就算她想“训练”姐姐们找她,也绝不能让她再受这样的苦。
顾恩宁靠在孙芮怀里,小口吃着粥,看着身边的姐姐们,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偷偷躲起来了,就算打针再疼,也比让姐姐们担心好。只是她不知道,等身体好一点,看到针头时,她会不会又忍不住想跑——毕竟,打针真的好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