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渡的雾气还未散尽,六人踏着湿冷的青石板返程,一路无话。迷雾山谷里的幻境惊悸犹在,可最终除了青黛模糊捕捉到的几句碎语,竟未寻得半分实质性线索,就连沈砚手中的玉牌,也只在山谷深处泛起一阵微弱的星纹,便再无反应。
一行人先到了渡口旁的暂歇处,林灼将朱砂符纸往桌上一拍,率先打破沉默:“那鬼地方屁都没捞着,我林家的秘卷线索断了,总不能耗在这苍澜渡。”他瞥了眼一旁垂眸的青黛,语气稍缓,却仍带着几分不耐,“她这记忆一日找不回,咱们就一日被黑衣人与这些烂事缠著,总不是办法。”
墨辞正擦拭着机关盒上的雾气,闻言抬眼:“迷雾山谷的机关阵与远古封印同源,只是被幻境干扰,未能破解核心。若想再探,需先找到能压制阴浊之气的器物,否则再入也是徒劳。”
谢珩将长弓靠在椅边,指尖转着箭羽,散漫道:“我谢家的祖传弓箭踪迹仍断在渡头,黑衣人又盯着青黛不放,散了的话,她一个人怕是走不出这苍澜渡。”
温衍给青黛递过一杯暖茶,指尖探了探她的脉息,轻声道:“她身体还需调养,且阴浊之气仍有残留,贸然再探山谷,恐会引动旧伤。”
沈砚一直摩挲着掌心的玉牌,听着几人言语,抬眼看向青黛:“我沈家在苍澜渡有祖宅,暂且先随我回去吧。一来可避黑衣人的追踪,二来也能借祖宅的聚灵阵,试着温养她的神魂,或许能助她恢复记忆。”
青黛捏着温热的茶杯,抬头看向几人,眼中带着歉意:“因我之事,连累你们耽搁了各自的事……”
“既已同行,便谈不上连累。”沈砚打断她的话,起身道,“走吧,先去祖宅。”
众人无异议,一路跟着沈砚往沈家祖宅行去。那宅子隐在苍澜渡西侧的竹林后,白墙黑瓦,院中古槐遮天,进门处的石兽上刻着繁复的星纹,与沈砚玉牌上的纹路如出一辙。沈砚将青黛安置在东厢的静室,室中燃着凝神的檀香,聚灵阵的微光在地面流转,青黛只觉周身的冷意散了几分。
日子一晃便是半月。
这半月里,温衍每日为青黛诊脉调药,墨辞翻遍了沈家藏的机关古籍,林灼则在渡头探查黑衣人的踪迹,谢珩循着蛛丝马迹追查弓箭下落,沈砚则以玉牌推演,试图寻得唤醒青黛记忆的契机。可一切都如沉石入海,黑衣人行踪诡秘,青黛的记忆依旧混沌,迷雾山谷的线索也毫无进展。
这日午后,沈宅的书房里,六人围桌而坐。
沈砚将推演的星图铺在桌上,星纹黯淡无光:“半月来,黑衣人的踪迹在渡头消失,似是在蛰伏。而青黛的神魂虽稳,却始终被一层阴浊之气阻隔,无法触及过往记忆。”
林灼敲了敲桌面:“总不能一直耗着。我提议,分两路行事——一路留两人守着青黛,防黑衣人与突发状况;另一路四人,分头去寻压制阴浊之气的器物、查黑衣人的来历,以及各家族线索的下落。”
“不妥。”墨辞摇头,“黑衣人目标明确是青黛,且实力不明,两人守着太过冒险。不如六人同往,先去寻‘清浊珠’。此珠记载于墨家古籍,能净化阴浊之气,压制封印外泄的邪祟之力,寻得它,既能护青黛,也能破解迷雾山谷的幻境。”
“清浊珠据说在极北的冰原秘境,路途遥远,且秘境凶险。”谢珩挑眉,“不过,总比在这苍澜渡坐以待毙强。”
温衍看向青黛,语气温和:“你意下如何?若同去冰原,路途辛苦,且危机四伏;若留在此处,虽安稳,却难寻线索。”
青黛看着眼前的五人,他们本各有目标,却因她聚在一起,半月来的照拂与守护,让她心中生出暖意。她深吸一口气,抬眼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的记忆,我的使命,总该由我自己找回来。”
沈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指尖在星图上一点:“既如此,便定了。三日后出发去极北,这三日里,各自准备行装,探查冰原秘境的线索,同时防备黑衣人的突袭。”
林灼一拍桌子,起身道:“好!那就去闯一闯这冰原秘境,我倒要看看,这藏了清浊珠的地方,能有多厉害。”
墨辞收起机关古籍,谢珩擦拭着长弓,温衍开始整理药箱,沈砚则重新推演星图,寻找前往冰原的安全路线。青黛坐在一旁,看着几人忙碌的身影,掌心缓缓握紧——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可身边有这五人同行,她便不再畏惧。而那极北的冰原秘境,似乎正藏着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等着他们前去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