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季妤“黄子弘凡同学。”

季妤站定在他桌边，声音放得比平时和软些，但也不至于太刻意。

黄子弘凡闻声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看着人的时候很专注，但又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警惕。他似乎有些意外季妤会来找他，毕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众所周知的季家大小姐、苏珩的未婚妻，一个是沉默寡言的特困优等生。

黄子弘凡“有事？”

他的声音清朗，语调平稳。

季妤“我看你数学很好”

季妤指了指他刚合上的作业本

季妤“我……我数学不太行，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不知道放学后，或者课间，你能不能帮我讲讲？”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季妤“我可以付你补习费，按市价……或者更高一点，都可以。”

黄子弘凡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看着季妤，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季妤坦然地回视，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属于学渣的苦恼。她能感觉到，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包括来自她身后不远处，那道陡然变得锐利和不悦的视线——属于苏珩。

黄子弘凡“为什么找我？”

黄子弘凡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黄子弘凡“班里数学好的人很多。”

他意有所指，或许指的是苏珩那一伙，苏珩的成绩也确实不错。

季妤“因为他们不一定有耐心教我啊”

季妤回答得很快，甚至带了点小小的抱怨，听起来很真实

季妤“而且……我觉得你讲的话，我可能更能听懂。”

她这话半真半假，前世她根本没听过黄子弘凡讲题，但现在，她需要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黄子弘凡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掠过季妤，似乎在她身后某个方向极快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收回。

黄子弘凡“可以。”

他答应了，语气依旧平淡

黄子弘凡“课间如果有时间，可以讨论。补习费……不必了，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他拒绝了补习费。季妤有些意外，但也没强求。

季妤“那太好了！谢谢你！”

她露出一个笑容，恰到好处的明媚

季妤“那……今天放学后，图书馆？我先自己整理一下不会的题。”

黄子弘凡“嗯。”

黄子弘凡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翻开了另一本书，似乎对话已经结束。

季妤见好就收，转身离开。她能感觉到黄子弘凡在她转身后，似乎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但那目光很快便消失了。

刚走回自己座位附近，一个身影就拦在了她面前。是苏珩。他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语气是那种惯常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质问

苏珩“你去找黄子弘凡干什么？还补习？季妤，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若是从前，季妤被他这样一问，哪怕心里不高兴，也会急着解释，怕他误会。但现在，季妤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苏珩，那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迷恋、讨好和小心翼翼，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淡漠。

季妤“我数学不好，找成绩好的同学请教问题，有什么问题吗？”

季妤的语气也很平淡，甚至有点疑惑，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

季妤“这跟你有关系吗，苏珩同学？”

苏珩明显被噎住了，他大概从未见过季妤用这种态度对他。他脸色沉了沉

苏珩“我是你未婚夫！你去找一个不相干的男生，像什么话？”

季妤“未婚夫？”

季妤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勾了一下，但那弧度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季妤“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我在讨论学习问题。苏珩，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的数学成绩，你也负有监督指导的责任？”

她顿了顿，补充道

季妤“那也行，下次月考我要是没进步，是不是可以怪你？”

苏珩“你！”

苏珩被她堵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周围已经有同学在偷偷看热闹了。他觉得季妤简直不可理喻，却又抓不住她话里明显的错处。

季妤不再看他，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单肩背上，径直走向教室门口。她得先去趟小卖部，买点东西，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规划一下。解除婚约是必须的，但不能立刻回家哭闹，那太突兀，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让爷爷和爸爸看清苏珩的真面目，或者，至少让他们同意自己“因为想专心学习而暂缓考虑婚约”。

走出教室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季妤眯了眯眼，心底那股重生的激荡和仇恨渐渐被一种更为清晰的冷静取代。

一切才刚刚开始。苏珩，林薇薇，还有那些糟心的事，都给她等着。

而黄子弘凡……季妤想起刚才那双清亮的眼睛和平静无波的反应。未来金融新贵的幼苗，她得小心浇灌这段“学习搭子”的关系才行。

一条鱼望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