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裂痕难弥合

苏晚出院那天，北城的阳光格外明媚，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顾沉舟亲自开车来接她，一身休闲装衬得他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些温和，可这份温和落在苏晚眼里，只觉得刺眼又讽刺。

张妈早已在顾家别墅里准备好了一切，将苏晚的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还特意布置了一些温馨的装饰，希望能让苏晚的心情好一点。可苏晚走进别墅，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却满是痛苦的回忆。这里，是她爱情开始的地方，也是她爱情破碎的地方，更是她失去孩子的地方。

“晚晚，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顾沉舟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晚，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张妈炖了你喜欢的汤，等会儿我给你端上去。”

苏晚轻轻甩开顾沉舟的手，语气冰冷：“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顾沉舟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微微一疼，却没有生气。他知道，苏晚现在对他充满了怨恨，他需要慢慢适应，慢慢等待。

“好，”顾沉舟点了点头，跟在苏晚身后，“那你慢点走，小心脚下。”

苏晚没有回头，径直走上了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房门，将顾沉舟和这个充满伤害的别墅，都隔绝在了门外。她靠在门后，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孩子没了，她的希望也没了。虽然顾沉舟现在对她很好，虽然林薇薇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虽然所有的误会都解开了，可她心里的伤口，却怎么也无法愈合。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她心里永远的痛，也是她和顾沉舟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顾沉舟站在门外，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心里充满了愧疚和心疼。他想进去安慰苏晚，却又不敢。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苏晚更加痛苦。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房间里的哭声渐渐消失，才转身下楼，去厨房给苏晚端汤。

张妈看到顾沉舟落寞的模样，心疼地说道：“先生，您也别太着急了。少夫人心里的伤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愈合的。您只要一直对她好，她总会慢慢放下的。”

顾沉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心疼她，不想看到她这么痛苦。如果可以，我愿意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张妈看着顾沉舟，心里满是感慨。以前，她总觉得先生冷漠无情，不懂得珍惜少夫人。可现在，她才发现，先生其实也是爱少夫人的，只是以前被误会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少夫人的事情。

顾沉舟端着汤，再次来到苏晚的房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晚晚，汤炖好了，你喝点吧。”

房间里没有回应。

顾沉舟又敲了敲门：“晚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还在怨恨我。可你身体刚恢复，需要好好调理。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喝点汤好不好？”

过了很久，房间里才传来苏晚冰冷的声音：“拿走，我不想喝。”

顾沉舟的心里一沉，却依旧没有放弃：“晚晚，就喝一口，好不好？这汤很有营养，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顾沉舟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汤放在了门口：“晚晚，汤我放在门口了。等你想喝了，就自己热一下。我就在楼下，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顾沉舟转身离开了。他知道，苏晚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他不能逼得太紧。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沉舟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每天都待在家里，悉心地照顾着苏晚。他会按照苏晚的口味，亲自下厨给她做饭；会在苏晚看书的时候，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会在苏晚散步的时候，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她。

可苏晚对他，依旧很冷漠。她不愿意跟他说话，不愿意看他一眼，甚至不愿意和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有时候，顾沉舟做了她喜欢吃的菜，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顾沉舟虽然心里很失落，却依旧没有气馁。他每天都会跟苏晚说话，跟她讲述自己过去的错误，跟她承诺未来的美好。他希望，苏晚能感受到他的真心，能慢慢放下过去的仇恨。

这天下午，苏晚坐在窗边看书，顾沉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她身边，轻轻放在桌子上：“晚晚，吃点水果吧。”

苏晚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依旧专注地看着书。

顾沉舟在苏晚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晚晚，我知道，我过去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对不起你。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弥补你，我想好好照顾你一辈子。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苏晚的身体微微一僵，手里的书也停了下来。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顾沉舟。她的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顾沉舟，”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你珍惜过吗？在我跪在你面前，求你留下孩子的时候，你给过我机会吗？在我被林薇薇一次次陷害，向你解释的时候，你给过我机会吗？在我大出血，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顾沉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变得惨白。苏晚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我知道，我过去做得很不好，我对不起你，”顾沉舟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晚晚，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会用我的余生，来弥补你，来守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弥补？”苏晚冷笑一声，眼泪也掉了下来，“我的孩子没了，我这辈子可能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我心里的伤口，永远都无法愈合了。顾沉舟，你告诉我，这些，你怎么弥补？你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吗？你能让我心里的伤口消失吗？”

顾沉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苏晚说的是对的，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永远都无法弥补了。

“顾沉舟，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苏晚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我现在很累，我不想再恨你，也不想再爱你了。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生活。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顾沉舟听到苏晚的话，心里充满了绝望。他抓住苏晚的手，急切地说道：“晚晚，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知道，我过去对你很不好，可我现在真的很爱你，我不能失去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苏晚用力甩开顾沉舟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顾沉舟，你别碰我！我现在看到你，就会想起我的孩子，就会想起我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你让我觉得恶心，觉得反胃！”

顾沉舟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他看着苏晚厌恶的眼神，知道自己在苏晚心里，已经彻底失去了位置。

“晚晚……”顾沉舟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苏晚不再看顾沉舟一眼，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如果你再在这里纠缠我，我就搬出去住。”

顾沉舟看着苏晚决绝的模样，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没有用了。他心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却只能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顾沉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知道，自己彻底失去苏晚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像一道深深的裂痕，横亘在他和苏晚之间，永远都无法弥合了。

张妈听到顾沉舟的哭声，连忙跑了过来，心疼地说道：“先生，您别太难过了。少夫人只是一时之间无法释怀，等她心情好一点，就会原谅您的。”

顾沉舟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不会原谅我了，永远都不会了。我彻底失去她了，失去我最爱的人了……”

他靠在墙上，身体摇摇欲坠，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他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都找不回来了。他过去不懂得珍惜苏晚的真心，现在，终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房间里，苏晚看着手里的书，眼泪却无声地滑落。她其实也很痛苦，也很挣扎。顾沉舟现在对她很好，她能感受到顾沉舟的真心和愧疚。可她心里的伤口太深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是她永远都无法忘记的痛。她无法原谅顾沉舟，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爱着顾沉舟了。

他们之间的裂痕，太深太大了，就算努力去弥补，也永远都无法回到过去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