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她原本在午睡，不知怎的被饿醒了，就揉着眼睛想去瞧瞧娘那里今天又有什么零嘴，结果走到帘外发现大伯居然来了，她像很多老套的故事情节一样，突然就不想直接去打招呼，突然就想不发出声音听他们能说出什么。

大伯仍像以前每次看到娘的时候一样，表情语气都隐隐散发出一种无可奈何之味，但这次没有骁芙的存在，他把这股味道的源头完全对着娘披露了出来:“大哥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但那些磨难你都挺过来了，现在你也功成名就，又是天兵天将统帅，又是玉帝最宠信的臣子，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那些陈年旧事就让它过去不行吗？”

哪吒依然不动如山:“大哥这话听得我糊涂了，我既不曾为难过李天王，也对你和二哥以礼相待，连骁芙都是让你们抱过的，我是哪里抓着往事过不去了呢？”

金吒叹气:“你现在连爹都不愿意叫了。你也知道还有骁芙，你忍心让她这么小就看着血亲之间形同陌路吗？爹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拉不下脸来……”

“这里没别人，大哥何必粉饰太平？他不是拉不下脸，他是根本不想认骁芙这个孙女，这七年他又不是没见过骁芙，骁芙哪次见了他不是好好喊一声祖父？他有好好应过吗？除了黑着脸骂妖孽的时候，他有好好叫过骁芙吗？他像个祖父的样子吗？我得多荒唐才让我女儿去亲近一个仇视她的人？”

“怎么能是仇视呢？三弟你这话说的也太过了！我也没说爹把她看做妖孽就是对的。但你要站在爹的立场想想，你和骁芙都不是寻常的孩子，他却是个寻常人做的父亲和祖父，面对你们难免六神无主。他这些年也很不好过，自从娘为了你的事执意讨了个神位弃家下凡……”

哪吒原本在喝茶，听到这一句不紧不慢放下茶杯，在桌上碰出的轻响利落地截断了金吒后面的话。

“原来大哥是觉着娘离他而去是我挑拨的？这样的罪名我担不起！”

金吒一听急忙辩解:“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骁芙已经直接走了出来:“祖母去凡间做神仙了？你们不是和我说她寿终正寝入轮回了吗？”

金吒没料到她会在这儿，顿时慌了阵脚:“骁芙，你听错了，大伯在和娘说别的事，你快去玩……”

“睡醒了？”哪吒却已经站起身示意骁芙过来身边坐下，顺便就下了逐客令:“事务繁忙，就不留大哥了，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别在我不在时让骁芙和李天王碰面，我们还是可以来往，来人，送客！”

“殷氏是我做凡人的一世，若说她就是我也没错，这是元帅同姑娘说的吗？”

床头婆婆牵起骁芙的手穿出一家人的房子，飞过万千人家，来到她的庙宇，虽然比不得娘在凡间的行宫恢宏气派，但也修得很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