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映照着白板上那张被放大的照片——周全推着那辆罩着黑布的推车,身影在监控画面中显得异常沉重。
丁程鑫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马克笔,眼神却有些失焦。他没有看照片,而是盯着照片旁边空白的区域,仿佛那里已经写满了答案。
“他在害怕。”丁程鑫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临时指挥部安静了下来。
马嘉祺抬起头:“怕什么?他既然敢做,就应该知道有这一天。”
“不,你们不懂。”丁程鑫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他不是在怕法律的制裁,他是在怕‘失败’。对他这种人来说,失控比坐牢更可怕。”
他手中的笔尖重重地落在白板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周全,35岁,顾言的经纪人,从业十年零失误,业内有名的‘金牌保姆’。”丁程鑫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完美主义、控制狂、极度自负。”
“他亲手策划了这一切,利用顾言的偏执和画室的结构,制造了一场‘艺术般的谋杀’。”丁程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看来,他不是凶手,他是导演。顾言只是他剧本里一个不听话的演员,而他,亲手给这个角色写了一个‘悲剧性的谢幕’。”
“这种人,逻辑自洽到了极点。”丁程鑫指着“极度自负”这个词,“他不会跑路跑得狼狈不堪,不会去挤肮脏的黑车,也不会躲在桥洞下吃泡面。他会选择一种‘体面’的方式离开。他需要保持他作为‘周总’的尊严,哪怕是在逃亡的路上。”
“你的意思是,他会走正规交通渠道?”刘耀文皱眉道,“那不可能,我们现在全城布控,他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抓。”
“正规渠道,不代表光明正大。”丁程鑫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他会买票,但不会用自己的身份。他会用假证,但会选头等舱或者商务座。他需要舒适的环境来平复他此刻焦躁的内心。他在享受他‘胜利’后的逃离。”
“目的地呢?”马嘉祺追问。
“不是边境。”丁程鑫斩钉截铁地说,“太远了,太折腾了。这种人受不了长途跋涉的颠簸。他会选一个距离适中、环境优美、监控相对较少的旅游城市。一个能让他暂时隐姓埋名,又能享受生活的地方。”
“他还会做一件事。”丁程鑫顿了顿,语气变得低沉,“他会回头看戏。凶手,尤其是这种高智商的完美凶手,最享受的不是逃脱,而是看着警察在他设计的迷宫里团团转。他现在一定在某个能看到新闻的地方,或者通过某种渠道关注着案情的进展。他在等我们的笑话。”
与此同时,刘耀文正带着两名警员,蹲守在城西的一家名为“像素废墟”的地下网吧里。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泡面混合的味道。昏暗的灯光下,是一排排戴着耳机、沉浸在虚拟世界里的年轻面孔。
“文哥,真在这儿能找到线索?”一名年轻警员小声嘀咕。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前台那台老旧的监控显示器。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抓人,而是为了找车。
根据丁程鑫的侧写,周全需要“体面”,但他也需要一辆不起眼的车来作为从案发现场到交通枢纽的过渡。
刘耀文的目光在监控画面里搜寻着,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画面边缘的一个模糊身影上。
那是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他没有去前台登记,而是径直走向了网吧深处的一个包间。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跟着一个推着清洁车的保洁阿姨。
“倒带!倒带到三分钟前!”刘耀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画面回溯。那个男人走进网吧时,手里并没有公文包,而是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而在他身后,那个保洁阿姨的清洁车里,似乎多了一个长条形的、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刘耀文快步走到清洁车旁,示意警员将上面的杂物移开。
在清洁车底部的一个暗格里,他们发现了一把车钥匙。
刘耀文拿起车钥匙,按下了寻车键。
几秒钟后,在网吧后巷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灰色大众轿车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滴滴”声。
“车主信息!”马嘉祺的声音通过刘耀文的对讲机传来。
“车主叫……李伟。”刘耀文看着手机上查询到的信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本地户籍,但根据网吧老板的说法,这人三天前就去外地打工了。这车,是被人‘借用’了。”
“车型,大众速腾,灰色,无明显特征。”刘耀文对着对讲机汇报,“符合侧写:不起眼,但空间足够,能跑长途。”
“查这辆车的GPS轨迹!”马嘉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立刻!”
技术组的办公室里,贺峻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蝴蝶。
“大众速腾,车牌尾号5948。”刘耀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贺峻霖的屏幕上已经跳出了这辆车的实时定位和轨迹回放。
“这辆车三小时前在城西网吧出现过,现在……”贺峻霖眯起眼睛,追踪着那条绿色的轨迹线,“它正在向南三环高速入口移动!”
“他想出城!”刘耀文吼道。
“不,他不想。”丁程鑫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是在试探。他在看我们有没有封锁高速。如果我没猜错,那辆车里可能根本没有人,或者只是一个替身。”
贺峻霖盯着屏幕上的速度曲线,瞳孔猛地一缩:“这辆车的速度很不稳定,而且……它没有按照导航走最短路线,而是在绕圈子。”
“他在用手机远程控制这辆车!”贺峻霖立刻明白了,“他在用这辆车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他自己,肯定在别的地方!”
“他真正的目标是哪里?”马嘉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焦灼。
丁程鑫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模拟着周全的心理路径。
完美主义……控制狂……看戏……
突然,丁程鑫睁开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不会走陆路。他会选一个能让他俯瞰全城,又能最快离开的地方。”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市局大屏幕上的城市地图,最终定格在城市东南角的一个闪烁的红点上。
“机场!”丁程鑫几乎是吼出来的,“不是民航,是城东的通用航空机场!他这种级别的经纪人,手里肯定有私人直升机的会员卡!他要飞离这座城市,然后在天空中看着我们像蚂蚁一样在他留下的迷宫里打转!”
“调所有警力,去城东机场!”马嘉祺猛地站起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夜色如墨,城东通用航空机场的跑道上,一架白色的私人直升机正在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周全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登机箱,站在直升机旁。他没有急着登机,而是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抬起头,望向城市中心那个闪烁着警灯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利者的微笑。
“各位,晚安。”
他轻声说道,转身准备登上直升机。
就在这时,刺眼的警灯瞬间撕裂了夜空,数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将直升机团团围住。
马嘉祺第一个跳下车,手中的枪稳稳地指向周全。
“周全,你被捕了。”
周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被包围的场面,眼中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是完美的……”
丁程鑫从警车后走了出来,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完美?不,你只是太自恋了。你忘了,再完美的镜子,也会有裂痕。”
周全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地。
他精心策划的“完美逃亡”,在他自以为是的“最高点”,轰然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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