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的第十三个审判者（完）

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法警押着顾川走进了被告席。今天的顾川，没有了那天在废弃教室里的癫狂与戾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旁听席上，宋亚轩坐在马嘉祺和丁程鑫中间。

“紧张吗？”丁程鑫侧过头，低声问宋亚轩，手里还转着那支惯用的笔。

宋亚轩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被告席上的顾川：“不紧张。我只是觉得……有些沉重。”

马嘉祺伸过手，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宋亚轩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审判长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宣读着起诉书：

“被告人顾川，为泄私愤，报复社会，于202X年X月至X月期间，先后在本市城西剧院、文华巷钟楼等地，故意杀害周慕白、吴芳、赵坤等三人，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随着公诉人的陈述，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证据照片：那被缝合双眼的“木偶”，那钟楼上风干的“修女”，那豪车里惊恐的“守财奴”。

旁听席上不时传来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轮到顾川陈述时，他拿过话筒，第一句话不是辩解，而是道歉。

“我对不起死者。”顾川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法庭，“无论他们生前犯了多大的错，我都无权剥夺他们的生命。我用十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魔鬼。”

他没有为自己求情，而是平静地讲述了十年前的那场学术剽窃，妻子的车祸，以及自己是如何在仇恨中一步步走向深渊。

“我本想做一个审判者，却成了最大的罪人。”顾川看向旁听席，目光最终落在了宋亚轩身上，“幸好，还有人能看清真相。幸好，还有人愿意相信‘灵魂的庙宇’。”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终，审判长宣读了判决结果：

“被告人顾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态度良好，法庭采纳辩护方意见，决定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将在监狱医院接受强制精神治疗，期间若表现良好，可从事文学研究工作。”

死刑缓期执行。

这意味着顾川不用立刻死去，但他将在高墙电网内，度过余生，用余生来赎罪。

当法警上前准备将顾川带离法庭时，顾川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挣脱了法警的搀扶，坚持要自己走下被告席。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旁听席前排的宋亚轩。

马嘉祺和丁程鑫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挡在了宋亚轩身前。

顾川却只是隔着栏杆，静静地看着宋亚轩，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感激。

“宋法医，”顾川的声音沙哑，“谢谢你。”

宋亚轩从马嘉祺身后探出头，看着这个曾经想置他于死地的男人。

“谢我什么？”宋亚轩问。

“谢谢你没有让我彻底变成野兽。”顾川笑了笑，那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谢谢你让我知道，真相不只有血淋淋的一面，还有温度。”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宋亚轩能听见：

“那本书，我放在图书馆的旧书捐赠箱里了。那是我当年未完成的手稿，也是周慕白剽窃的真正原稿。它现在属于你了。希望你能替我……好好守护它。”

说完，顾川不再停留，转身跟着法警走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在转身的那一刻，宋亚轩看到，这个硬撑了十年的男人，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尾声

法院门口，阳光有些刺眼。

宋亚轩手里抱着一本破旧的、用牛皮纸包着的手稿，那是顾川口中的“原稿”。

“在想什么？”马嘉祺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手稿，随手翻了翻，“这字迹，龙飞凤舞的，跟你写的字还真有点像。”

“我在想，”宋亚轩抬起头，看着蓝天白云，“如果当年，有人能像我们今天这样，给顾川一点希望，或者给周慕白一点法律的制裁，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丁程鑫走过来，一手搭在宋亚轩的肩膀上：“亚轩，我们是警察，也是法医。我们的职责，就是在悲剧发生之前，把火扑灭，或者在悲剧发生之后，给生者一个交代。”

“走吧，”马嘉祺把那本手稿塞进宋亚轩怀里，“回家。”

宋亚轩抱着怀里的手稿，那是顾川对他“天才”身份的认可，也是对他“人性”的托付。

他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庄严的国徽，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旧书。

一边是冰冷的法律，一边是温暖的人心。

他想，他或许已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成为一名法医。

他不仅要解剖尸体，更要守护那些在黑暗中摇摇欲坠的灵魂。

“马哥，丁哥，”宋亚轩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回去晚了，真源哥的甜汤该凉了！”

阳光下，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这场漫长的“审判”，终于画上了句号。而属于宋亚轩的、更精彩的人生，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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