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的空气冷得像刀子。
蝴蝶忍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嘴角的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痕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她的日轮刀断了,半截刀刃插在几步外的地面里,剩下半截握在她手中,刀身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张快要碎掉的蛛网。
童磨站在她对面,歪着头,脸上挂着那个永远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微笑。他的血鬼术冰晶在周围的空气里缓慢飘浮着,像冬天窗户上结出的霜花,美得诡异。
“蝴蝶小姐,你真的很顽强呢。”童磨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小孩。“不过你已经没有力气了吧?你的刀也断了,毒也用完了,呼吸法也——”
“闭嘴。”
忍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气无力,可那两个字里藏着的东西让童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见过很多人在临死前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恐惧的、愤怒的、崩溃的、求饶的,可蝴蝶忍的表情不一样。她在笑,嘴角微微上翘,弧度很浅,和她平时对病人、对后辈、对所有人都露出的那个温柔的微笑一模一样。
可她的眼睛不是温柔的。
那双紫黑色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童磨花了半秒钟才读懂——那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恨意。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恐惧,是恨。那种恨意不需要大喊大叫,不需要张牙舞爪,它就安安静静地待在眼睛最深处,像一把淬了毒的针,不动声色地扎进每一个看见它的人的心里。
童磨觉得很有趣。
“你知道吗,蝴蝶小姐,”童磨向前走了一步,冰晶在他身边旋转着,“我对你姐姐一直很有好感。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到死都在为人类着想,真是令人感动。你和她长得真像,不过你比她——”
忍的手抬起来了。
童磨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警惕,而是因为好奇。蝴蝶忍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紧扣在掌心,指尖指向他的方向。那是一个起手式,虫之呼吸的起手式,童磨见过很多次了。可接下来的动作他没有见过。
忍的食指和中指分开了。
拇指从掌心里翻出来,扣住了无名指和小指。食指朝外翻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中指朝内收,整个手势扭曲得像某种古老的符咒。那不是任何一个剑士会用的手势,那甚至不像是一只手应该摆出的形状。
童磨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是什么?”
忍没有回答。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了,小到童磨那样的听力都听不真切。他忍不住又向前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想从忍的口型里读出她最后的话。
“……不要过来。”
童磨读出了这四个字的时候,忍的笑容变了。
那个温柔的、克制的、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碎裂了,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是另一种笑——畅快的、痛快的、终于可以把所有东西都放下的笑。忍的整个身体在那个笑容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崩溃。她的血肉像一朵巨大的、紫色的花,在童磨面前骤然绽放。那些血肉里灌满了毒,超高浓度的紫藤花毒,每一滴血液、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头里都泡着足以杀死上百只鬼的剧毒。忍把自己变成了一颗毒药,一颗长着人形的、会呼吸的、会微笑的毒药。
日轮刀把童磨死死禁锢在无限城的天花板上。彩色的眸子动了一下,随机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手臂收紧,“小忍真是努力呢~”
接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忍的身体慢慢融化进童磨的身体里。
血肉散落了一地。
没有完整的尸体,没有可以收殓的遗骸,蝴蝶忍这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地暗红色的残渣和一套被血浸透的队服。可她的手势还在空气里停留了一瞬,那个扭曲的、诡异的手势,像一个无声的诅咒,刻在了赶来的香奈乎的瞳孔上。
-
没有全写啊!有自己的发挥!ooc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