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地的风卷着细碎的草屑,北极光与黄毛立在影族边境的矮坡旁,连日来的族群混战让空气里凝着化不开的戾气,黄毛琥珀色的眼睛扫过雷族方向,低声说着营地的警戒安排,北极光雪白的皮毛绷得笔直,绿眼睛里没了半分往日的柔软,只剩历经战火的冷厉——自月圆大会后,她便懂了,对雷族的仁慈,皆是刺向自己的利爪。
忽然,一道狠戾的劲风从灌丛后袭来,一只黄棕色的爪子直取北极光的后颈,是雷族学徒黄爪。北极光反应极快,身子猛地向侧翻折,顺带用尾巴狠狠扫向黄毛的前腿,将她也拽离险地,两人同时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一雪一黄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扑上去,不消片刻,便将经验尚浅的黄爪死死摁在地上,利爪抵着他的脖颈,让他动弹不得。
押着黄爪回影族营地的路上,这年轻的学徒突然奋力挣扎,尖锐的爪子胡乱划动,竟狠狠挠在了北极光肩胛的旧伤上——那是落叶飞留下的疤痕,皮肉本就脆弱,此刻被划开,温热的血瞬间渗出来。北极光疼得浑身一颤,喉咙里爆出暴怒的嘶鸣,利齿几乎要咬上黄爪的喉管,黄毛及时拽住她的后颈,才让黄爪捡回一命。可当夜,黄爪便趁守武士松懈,拼死逃回了雷族,将影族的警戒布置尽数告知火星。
怒火燃尽了火星最后的理智,第二日清晨,他便领着雷族全族武士扑向影族边境,风族族长星溪念着昔日雷族的相助,也亲率风族武士赶来驰援;黑星早有防备,河族族长雾跃因不满风族插手边境事务,带着河族武士站在了影族一侧。四族武士在石楠地中央对峙,爪牙相击的脆响瞬间炸开,血珠溅在枯黄的草叶上,四族的仇恨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和平,缠成一团死结。
北极光的雪白身影在乱战中穿梭,利爪划过风族武士的皮毛,却在撞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时顿住——是蓝莓尾与鸽羽,她的弟弟与昔日的同族,此刻两人已是并肩作战的伴侣,深棕与灰蓝的皮毛缠在一起,见了北极光,金眼睛里满是复杂。蓝莓尾的利爪堪堪停在她的腰侧,终究狠不下心;北极光也收了爪,望着血脉相连的弟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随即转身,一头扎进风族武士的阵中,将所有的挣扎与痛心都化作扑咬的狠劲。
混乱中,北极光的利爪不慎刺穿了一名风族年轻武士的胸膛,那武士瘫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河族武士的尖牙也狠狠咬断了一名雷族武士的脖颈,四族的厮杀愈发疯狂,没有半分留手,昔日的族群盟约彻底断裂,连星族的微光,都照不进这片染血的石楠地。火星与黑星的身影在战阵中央相撞,橙红与纯黑的皮毛缠在一起,黑星的利爪狠狠划开火星的腰腹,火星虽拼尽全力反击,却还是被重创,踉跄着被雷族武士护在身后。
战斗稍歇,北极光望着雷族阵营里父亲虚弱的身影,心底的柔软再次翻涌,想悄悄溜过去看一眼,却被黑星死死按住。黑星的独眼凝着她,带着疼惜与坚定:“去了,你便回不来了。”北极光望着雷族武士冰冷的目光,终究垂了爪——她若去了,只会让两族的厮杀更甚,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和平,她只能将对父亲的牵挂,埋进心底的最深处。
乱战中,北极光的余光瞥见了影族的虎心与雷族的鸽翅,深黑与浅灰的身影在灌丛旁对峙,利爪始终不肯对对方下重手,虎心甚至用身子护住鸽翅,替她挡开了雷族武士的扑咬。待到战事稍缓,北极光悄悄将这一幕告知黑星,黑星立刻派武士跟踪虎心,果然撞见他与鸽翅在边境的清泉旁相会,两猫的尾尖缠在一起,满是缱绻。黑星当即派武士将此事告知火星,火星怒不可遏,将鸽翅召到营地中央,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罚她禁足一月,不得踏出武士巢穴半步;虎心也被黑星罚去守影族最偏远的边境,三月不得回营。
四族的仇恨如藤蔓般疯长,边境的巡逻从未停歇。这日,北极光与黑星领着影族巡逻队在边界踱步,冷不防,灰条带着雷族巡逻队从灌丛后偷袭,灰条的利爪直取北极光的喉咙,狠狠抓伤了那道未愈的旧伤,温热的血瞬间涌进她的喉咙,疼得她几乎窒息。可北极光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劲,不顾喉咙的剧痛,拼尽全力将灰条摁在地上,狠狠一推,将他摔进雷族边界,绿眼睛里燃着怒火,嘶哑的吼声震彻边境:“灰条!下次你再敢突破边界,我便将你撕成碎片!”
灰条踉跄着爬起,怨毒地瞪着她,带着巡逻队退去。北极光望着他的背影,身子晃了晃,喉咙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摇摇晃晃地往影族营地走,没走几步,便直直倒了下去。黑星急忙扑上去将她抱住,疯了似的往巫医巢穴赶,影族巫医拼尽全力,嚼碎止血草敷在她的喉咙上,又喂了她清凉的草汁,折腾了整整一夜,北极光才从鬼门关捡回一命,只是喉咙的伤,愈发严重了。
可喘息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火星养好了伤,心中的怒火与不甘愈发浓烈,竟亲自领着雷族武士再次扑向影族边境,誓要将北极光带回雷族,也要让黑星付出代价。影族武士立刻列阵迎敌,石楠地再次被血雾笼罩,灰条的巡逻队与影族巡逻队在前阵厮杀,爪牙相击的嘶鸣、皮肉被划开的惨叫混在一起,草叶被染得通红,四族虽未再插手,却都在暗处观望,边境的战火,烧得愈发疯狂。
火星与黑星再次站在战阵中央,橙红的皮毛因愤怒而炸立,火星的金眼睛里满是猩红,利爪刨着地面,嘶吼着扑向黑星:“黑星!你这卑劣的贼!竟敢拐走我的女儿,毁了她的一生,今日我定要取你狗命!”黑星也不示弱,纯黑的身影如鬼魅般迎上,利爪直取火星的要害,声音冷硬如石,却带着一丝坚定:“我从不是拐走她,我对北极光是真心的!是雷族容不下她,是你逼得她走投无路!我护着她,何错之有!”
“真心?你这影族的杂碎也配谈真心!”火星怒极,招式愈发狠戾,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置黑星于死地的决心,爪子划开黑星的肩胛,血珠喷涌而出;黑星也拼尽全力,不顾身上的伤口,狠狠撞向火星的胸口,将他撞得踉跄,尖牙咬向他的脖颈,两人缠在一起,在染血的草叶上翻滚,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留手,只想将对方撕成碎片。
北极光躺在巫医巢穴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喉咙的伤虽疼,却压不住心底的焦急,她撑着虚弱的身子爬起来,雪白的皮毛沾着草汁与血渍,踉跄着冲出巢穴,直奔战阵中央。她的绿眼睛里满是狠戾,再也没有半分犹豫,利爪划过雷族武士的皮毛,每一次扑咬都带着致命的狠劲,影族武士见族长伴侣如此勇猛,士气大振,厮杀声愈发响亮。
可雷族武士人多势众,北极光终究寡不敌众,被几名雷族武士死死摁在地上,利爪抵着她的脖颈,火星见状,嘶吼着甩开黑星,快步奔来,金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怒火与不舍:“北极光!跟我回雷族!我饶你不死!”黑星想扑过来救她,却被雷族武士死死缠住,只能发出暴怒的嘶吼,独眼赤红地瞪着雷族武士,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最终,北极光被雷族武士押着,带回了雷族营地,火星将她关在最偏僻的石穴里,派了两名强壮的武士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黑星见北极光被带走,彻底红了眼,当晚便带着影族最精锐的武士,趁着夜色,拼死闯向雷族营地——他的小母猫在雷族,在那座容不下她的营地里,他必须救她出来,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与整个雷族为敌。
影族武士的突袭打了雷族武士一个措手不及,黑星的纯黑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雷族的防线,直奔那座偏僻的石穴,利爪撕开守穴武士的喉咙,一把撞开石穴的入口。北极光见黑星赶来,绿眼睛里瞬间漾起泪光,挣扎着扑向他,可守在石穴里的灰条突然扑出,利爪狠狠刺向北极光的胸口,那是致命的一击,温热的血瞬间从她的胸口涌出,她踉跄着倒在黑星怀里,奄奄一息。
黑星怒极,一口咬断了灰条的尾巴,灰条惨叫着退开,黑星不再理会他,小心翼翼地叼着北极光的后颈,拼尽全力冲出雷族营地,影族武士拼死断后,为他们杀出一条血路。一路疾奔回影族营地,黑星立刻将北极光放在巫医巢穴的石台上,巫医见她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不可闻,立刻嚼碎最珍贵的疗伤草,敷在她的伤口上,又用舌头轻轻舔舐着,试图止住血。
影族的武士们守在巢穴外,警惕地望着雷族的方向,黄毛站在最前,姜黄色的皮毛绷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此刻,他们早已将北极光当作真正的影族武士,当作族长的伴侣,护着她,便是护着影族。
黑星寸步不离地守在北极光身边,用身子替她暖着冰凉的皮毛,舌头轻轻舔着她的额头,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温柔的呼噜声,似在祈祷,似在安抚:“撑住,小母猫,撑住。我还在,我一直都在,你不能丢下我,不能。”
日子一天天过去,影族巫医日夜守着北极光,喂她嚼碎的草药,舔舐她的伤口,黑星也始终守在她身边,未曾离开半步。终于,在一个晨光微亮的清晨,北极光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绿眼睛缓缓睁开,虚弱地望着守在身边的黑星,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黑星见她醒来,独眼瞬间漾起泪光,用鼻尖轻轻蹭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却满是欢喜:“醒了,我的小母猫,你终于醒了。”
北极光靠在黑星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绿眼睛里满是温柔。她知道,这场战火并未结束,雷族与影族的仇恨依旧深重,前路依旧满是荆棘,可只要有黑星在,有他拼了命护着自己,有影族的武士们接纳自己,她便有勇气撑下去,撑过所有的伤痛,撑过所有的厮杀,与黑星一起,守着这片石楠地,守着这份跨越族群、至死不渝的爱意。
石楠地的风依旧卷着戾气,可在影族的巫医巢穴里,却漾着一丝温柔的光,一白一黑两道相依的身影,在晨光里,静静相守,等着伤口愈合,等着战火稍歇,也等着那一丝渺茫的,属于两族的和平。而雷族的营地里,火星望着影族的方向,金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怒火与失落,他知道,他终究是失去了自己的女儿,而雷族与影族的仇恨,或许还要纠缠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