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石楠地的风裹着微凉的潮气,北极光跟在黑星身侧踏上影族边境的巡逻路,雪白的皮毛沾着细碎的露滴,绿眼睛里带着几分初为影族武士的局促,爪尖轻轻扣着地面,学着影族武士敛息前行的模样。黑星走在她身侧,纯黑的身影沉稳如松,偶尔侧头用鼻尖蹭蹭她的脊背,低声教她辨认领地的爪印与气味,声音温柔,与面对影族武士时的冷硬判若两人。影族的巡逻武士跟在身后,黄毛走在最末,姜黄色的皮毛绷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斜睨着北极光,眼底依旧藏着不屑,却碍于黑星的威严,未发一言。
行至雷族与影族的交界线,黑星抬爪示意队伍停步,独眼扫过前方的橡树林,刚要开口叮嘱,便见几道熟悉的身影从林影里走出——是雷族的巡逻队,灰条走在最前,深灰色的皮毛透着冷厉,身后跟着雨须与两名雷族学徒,金眼睛里的怒意隔着数步远都清晰可见。
“影族的杂碎,竟敢踏近雷族领地!”灰条率先低吼出声,利爪骤然弹出,在晨光里闪着寒芒。黑星立刻将北极光护在身后,独眼凝着灰条,周身的气息瞬间冷硬:“这是影族的地界,雷族武士休得撒野。”
话音未落,雨须便带着学徒扑了上来,影族武士也立刻迎上,爪牙相击的脆响瞬间撕裂了边境的静谧。石楠枝被撞得簌簌作响,皮毛相缠的低吼、利爪划开皮肉的嘶鸣混在一起,晨雾里溅起点点血珠。北极光被黑星护在身侧,看着眼前混战的场面,浑身的皮毛都绷得发紧——身前是护她的黑星,是接纳她的影族,身后是生她养她的雷族,是曾并肩狩猎的同族,绿眼睛里满是无措,竟不知该抬爪帮谁。
她僵在原地,四肢发颤,看着灰条的利爪划向一名影族年轻武士的腰腹,又看着黑星将雷族学徒按在石楠丛里,心底的挣扎像利爪撕扯着五脏六腑。就在她愣神的瞬间,灰条瞥见了这抹格格不入的雪白,怒从心头起,嘶吼着扑来:“叛徒!竟真的成了影族的走狗!”
北极光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抬爪格挡,却因心神大乱失了章法。灰条的利爪带着常年征战的狠劲,避开她的爪子,狠狠划向她的喉咙——那是致命的一击,速度快得让她无从躲闪。温热的血瞬间从喉咙处涌出,溅湿了雪白的皮毛,剧痛让北极光瞬间失了声,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踉跄着后退,重重摔在石楠地上。
“北极光!”黑星瞥见这一幕,独眼瞬间赤红,暴怒的吼声震彻石楠地。他猛地甩开身前的雷族武士,像一头发狂的黑豹扑向灰条,利爪直取他的脖颈,力道大得能瞬间拧断他的骨头。灰条慌忙格挡,却被黑星的暴怒逼得连连后退,肩胛被狠狠划开一道深痕,黑红色的血珠喷涌而出,眼看便要被黑星摁在地上封喉。
“族长!留手!”黄毛急忙嘶吼着上前,死死拽住黑星的后颈,她清楚,此刻杀了灰条,雷族与影族的仇恨便再也无法化解,影族将陷入无休止的战乱。黑星的利爪堪堪停在灰条的喉间,指腹的尖刺已擦破了皮毛,独眼赤红地瞪着灰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的黑毛都炸立着,若非黄毛拽着,灰条早已命丧爪下。
灰条趁机连滚带爬地后退,与雷族巡逻队汇合,看着地上流血的北极光,又看着暴怒的黑星,眼底虽有惧意,却依旧硬声道:“影族竟敢伤我雷族武士,这笔账,雷族迟早要算!”说罢,便带着雷族巡逻队扶着伤员,恨恨地退回了橡树林。
影族的武士也收了爪,看着北极光脖颈的伤口,眼底的不屑渐渐被震惊取代。黑星猛地甩开黄毛的爪子,转身扑到北极光身边,小心翼翼地用嘴叼住她的后颈皮毛,不敢用力,生怕碰疼她的伤口,独眼满是心疼与后怕,声音因暴怒还带着颤抖,却刻意放轻:“撑住,小母猫,我带你回去。”
他不再理会身边的影族武士,也不顾边境的狼藉,叼着北极光转身便往影族营地疾奔,纯黑的身影在石楠地里疾驰,带起一阵疾风,只留下黄毛与影族武士站在原地,望着两族交界的方向,面色凝重——这一战,不仅让北极光身负重伤,更让雷族与影族的仇恨,又添了一道深痕。
一路疾奔,黑星不敢有半分停歇,叼着北极光的力道始终轻柔,生怕颠簸震裂她的伤口。踏入影族营地的那一刻,营地里的影族武士都围了上来,见北极光脖颈淌血、气息微弱,皆发出低低的惊呼。黑星径直冲向巫医的巢穴,将北极光轻轻放在铺着柔软苔藓的石台上,低吼着朝巫医喊道:“快救她!她的喉咙被伤了,快!”
影族巫医立刻上前,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北极光的伤口,又叼来捣碎的止血草敷在上面,绿色的药汁混着鲜血沾在雪白的皮毛上,刺目得很。北极光躺在石台上,眼皮沉重得难以睁开,喉咙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只能发出细碎的呼噜声,绿眼睛半睁着,望着守在身边的黑星,眼底带着一丝虚弱的依赖。
黑星蹲在石台边,寸步不离,用舌头轻轻舔着她的额头,替她拂去皮毛上的血渍与尘屑,独眼依旧泛红,却掩不住深处的心疼与自责。他恨自己没有护好她,恨灰条的狠戾,更恨这场让她左右为难的战乱——若不是两族的隔阂,她便不会受这般苦楚,不会被自己的同族重伤。
黄毛领着巡逻队回到营地,走到巫医巢穴外,看着里面的景象,姜黄色的身影顿了顿,最终只是低声对守在门口的影族武士道:“守好巢穴,任何人不得打扰。”说罢,便转身去安排营地的警戒,琥珀色的眼睛里,那份对北极光的不屑,竟淡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巫医忙碌了许久,终于止住了北极光脖颈的血,用苔藓与藤蔓轻轻将伤口包扎好,转身对黑星道:“族长,伤口很深,万幸没伤到气管,只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出声,需得好生静养,不能再受半点颠簸与刺激。”
黑星沉沉点头,独眼里的焦躁稍稍平复,依旧守在石台边,不肯离开。他轻轻用身子贴着北极光的雪白皮毛,用自己的体温替她暖着身子,尾尖轻轻缠在她的尾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温柔的呼噜声,似在安抚,又似在承诺。
石楠地的晨雾早已散去,阳光透过巫医巢穴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一白一黑两道相依的身影上。北极光靠在黑星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绿眼睛轻轻阖上,心底的无措与疼痛,在黑星的守护里,渐渐化作一丝安稳。她知道,这场伤,让两族的仇恨更深,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更艰难,可只要有黑星在,有他这般拼了命护着自己,她便有勇气撑下去,撑过这道伤口,撑过两族的隔阂,守着这份跨越族群的爱意。
而黑星凝着怀中人的睡颜,独眼深处翻涌着冷厉的杀意与坚定的温柔——灰条伤了他的小母猫,这份仇,他迟早要讨回来;而雷族与影族的隔阂,他终要想办法化解,哪怕前路漫漫,哪怕遍体鳞伤,他也要护着北极光,护着他们的爱意,让她在影族,能真正安稳地活下去,再也不用受这般左右为难的苦楚。
影族的营地渐渐恢复了平静,却藏着一股暗涌,石楠地的风裹着两族的仇恨,也裹着一份至死不渝的守护,在晨光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