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山崖,星绒花漫山遍野开得如云絮,云栖崖的风裹着淡淡的花香,拂过崖边的青石。北极光踏着晨露走来,雪白的皮毛沾着细碎的花瓣,绿眼睛里漾着柔光,几日来的后怕早已被相见的欢喜冲淡,她快步走到黑星面前,用脑袋蹭着他的肩胛,尾尖缠上他的黑毛:“这里的星绒花,比你说的还要好看。”
黑星低头舔去她皮毛上的晨露,独眼凝着她,眼底揉着化不开的温柔,他揽着她坐在青石上,两人并肩望着崖下的林野,晨雾中,雷族与影族的领地遥遥相望,却在此刻没了边界。北极光絮絮说着雷族的琐事,说起族里的学徒又闯了祸,说起巫医的药草晒满了营地,说着说着便失了神,随口道:“近来族里寻到了一片冲分草,治外伤最是管用,巫医收了好多,堆了大半个药窝。”
她话音刚落,便觉心头一紧,才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冲分草是雷族的重要草药,怎可轻易透露给影族族长。黑星的指尖微微一顿,独眼深处掠过一丝沉凝,却只是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没再多问,依旧听着她说话,只是眼底的温柔,悄悄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思虑。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影族的武士便在黑星的带领下,直奔雷族的药草地。火星猝不及防,雷族武士虽奋力抵抗,却还是让影族抢走了大半冲分草,药草地被踩得狼藉,几名守着药草的学徒也受了伤。雷族营地里,火星的怒吼震彻林间,族猫们都知道,是有人泄了密,才让影族钻了空子。
入夜,北极光揣着满心的痛苦与疑虑,踉跄着来到云栖崖——这是他们约定好再相见的地方。黑星早已立在崖边,纯黑的身影在夜色里透着冷硬,见她走来,独眼凝着她,没了往日的温柔。北极光看着他,绿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黑星,是不是你?是不是因为我告诉你冲分草的事,你才带着影族攻来?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对我?我要你说真话!”
她盼着他否认,盼着这一切只是巧合,可黑星只是沉默着,独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始终没有开口。这沉默,便是最残忍的答案。北极光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心底的爱意与信任,在这一刻碎得彻底,她嘶吼着扑向黑星,利爪直取他的胸口,力道里满是绝望与愤怒:“我真是瞎了眼,竟信了你的鬼话!”
黑星不再躲闪,也不再留手,影族族长的全力瞬间展开,纯黑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爪牙相击的脆响震彻云栖崖。他的每一招都沉猛刁钻,带着百战的狠戾,没有半分温柔,也没有半分犹豫。北极光拼尽全力相抗,可满心的痛苦让她乱了章法,招式渐渐失了准头。在一次硬碰硬的撞击中,黑星的肩膀狠狠撞在她的胸口,她踉跄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崖边的大石头上,“咔嚓”一声轻响,腿部的骨头应声断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重重摔在地上,鲜血从嘴角溢出,险些丧命。
就在北极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黑星却骤然收招,猛地扑到她身边,用身子轻轻护住她,独眼满是慌乱与疼惜,再也藏不住半分情绪。他用舌头轻轻舔去她嘴角的血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急切,一字一句道:“小母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影族的药草早已告罄,好几名武士受了伤却无药可治,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从石楠地到萤光泽,从未变过!”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撞进北极光冰冷的心底,她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疼惜,看着他小心翼翼护着自己骨折的腿,知道他没有骗她。心底的愤怒与绝望,渐渐被爱意与无奈取代,她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微弱却带着释然:“我知道了……”
黑星见她原谅了自己,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叼着她的后颈,将她抱起来,快步往影族的方向走。他不敢将她留在雷族,雷族此刻定是怒火中烧,她这般伤势,回去只会受更多委屈。到了影族营地,黑星立刻让巫医为她治伤,又派了一名影族武士去雷族,告诉火星北极光在影族养伤,安然无恙。
火星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立刻派了灰条与沙风两名武士前往影族接回北极光。两名武士冷着脸走进影族营地,眼神里满是冰冷,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默默领着北极光,往雷族的方向走。
回到雷族,火星早已在营地中央等着,见北极光被扶着走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责骂,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北极光!你身为雷族武士,竟私通影族族长,泄露族中机密,让雷族蒙受损失,你可知罪!”
北极光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她知道自己错了,泄露机密是实,私会黑星也是实,任凭火星责骂。最终,火星下令,将北极光禁足在雷族营地,不许踏出半步,直到她真正反省。
禁足的日子里,北极光日日望着营地外的林野,心底满是对黑星的思念。终于,在一个深夜,她趁着巡逻武士换班的间隙,忍着腿部的疼痛,悄悄溜出了雷族营地——她想见他,哪怕只有一瞬,哪怕回去后会受更重的惩罚。
她踉跄着来到两人约定的地方,黑星早已立在那里,见她走来,立刻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独眼满是心疼:“你的腿还没好,怎么还敢出来?要是火星发现了,你该怎么办?”
北极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绿眼睛里满是酸涩:“我想见你,黑星,我怕再不见,就没机会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出来了。”
黑星紧紧揽着她,用身子替她挡住夜风,独眼里满是坚定,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道:“不会的,小母猫,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你。下次约会,我们去暮雪坡,那里冬日会落满细雪,晨阳照在雪上,像撒了一层碎金,美极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在暮雪坡等你,不管等多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那里,等我的小母猫来。”
北极光望着他坚定的独眼,绿眼睛里漾着泪水,却笑着点了点头,她用脑袋紧紧蹭着他的颈间,尾尖缠上他的尾巴,将这一刻的温柔,深深刻进心底。夜风裹着两人的气息,林野间的虫鸣轻轻响起,像是在为这跨越族群的爱意,轻轻吟唱。她知道,此去归营,定是重罚,可只要黑星在等她,只要这份心意还在,她便什么都不怕。暮雪坡的细雪,终会落下,而她的黑星,会在雪地里,等她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