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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族的晨练场日日都有北极光的身影，肩胛与后背的疤痕早已结痂褪成浅粉，抓鱼时练出的精准爪法，糅合着雷族武士的扑咬技巧，让她的身手较从前更凌厉了几分。绿眼睛里的烈气未减，却多了几分沉敛，那日溪边与黑星的对峙，成了她日日练爪的执念。终于等来了伤势全愈的那日，她没跟族长报备，独自踏上去往边境石楠地的路——她要赴那场未完成的约，要让黑星看看，雷族的武士从不会在败局里低头。

石楠地的风卷着细碎的草屑，褐红色的石楠丛长得密不透风，阳光斜斜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黑星早已在石楠地中央等着，纯黑的皮毛在光影里像融了夜色，独眼寒芒灼灼，见北极光走来，他缓缓站起身，尾尖轻扫过地面的石楠枝，声音冷硬如石：“倒是没想到，你真敢独自来。”

北极光没应声，只是缓步走到他对面，四爪稳稳扎在泥土里，雪白的皮毛在风里微微扬起，绿眼睛死死锁着黑星，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冬日的霜。她弓起脊背，利爪悄然弹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这一次，她不会再留半分余力。

不等黑星再开口，北极光率先发难。她的身影如一道白虹，猛地扑向黑星，速度较从前快了数倍，爪尖直取他的脖颈。黑星显然没料到她会先发制人，仓促间扭身躲开，利爪擦着他的黑毛划过，带起几缕碎毛。不等他稳住身形，北极光的后爪已狠狠蹬向他的侧腹，这一击又快又狠，黑星被蹬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一丛石楠上，石楠枝被压得簌簌作响。

“有点长进。”黑星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讶异，却依旧带着轻蔑，他甩了甩身子，再次扑来。可这一次，主动权全然握在北极光手里。她借着身形灵巧的优势，在黑星的爪影里辗转腾挪，石楠丛成了她的屏障，时而从石楠后突袭，时而跃到黑星身后撕咬，每一次扑爪都精准无比，专挑他的软肋下手。

爪牙相击的脆响在石楠地回荡，雪白与纯黑的身影缠成一团，搅乱了满地的石楠。北极光的爪尖一次次划过黑星的皮毛，在他的胸口、前腿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黑红色的血珠渗出来，染黑了他的皮毛。而黑星的攻击，大多都落了空，偶尔擦到北极光的皮毛，也只是留下浅浅的抓痕，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观战的话，任谁都会觉得北极光定是赢家。她的动作越来越凌厉，绿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每一次扑咬都带着必胜的气势。她瞅准一个空隙，猛地跃起，扑在黑星的背上，利爪狠狠抠进他的肩胛，狠狠向下撕扯。黑星发出一声闷哼，疼得浑身一颤，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想要将她甩落，可北极光死死攀着，不肯松爪，另一只爪又狠狠拍向他的独眼——这是致命的一击，只要命中，黑星必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星无力回天，北极光即将赢下这场战斗时，局势陡然反转。黑星竟突然放弃了扭动，反而猛地将身子往旁边一倒，重重摔在地上。北极光猝不及防，被压在他的身下，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骨头似要被压碎，攀着他肩胛的利爪也松了劲。

这是黑星的苦肉计！

不等北极光反应，黑星的利爪已狠狠扣住她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喉骨。他翻身将她压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死死桎梏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北极光的利爪疯狂地抓挠着他的胸口，却只是在他的皮毛上留下几道抓痕，根本无法挣脱。她的脖颈被越掐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绿眼睛里的光渐渐涣散，雪白的皮毛因挣扎而凌乱不堪，沾了满身的泥土与血渍。

胜负已分。

黑星的独眼死死盯着她，眸子里翻涌着狠戾，指尖的力道还在不断加大，只要再用一分力，便能轻易拧断她的脖颈，了结她的性命。石楠地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北极光因窒息而发出的细碎呜咽。

可就在这时，黑星的力道却突然松了。

他缓缓收回利爪，只是用前爪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独眼依旧冷冽，却少了几分狠戾，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输了。”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没有了之前的嘲讽，“你的身手进步很快，可惜，还是少了点狠劲，也少了点心机。”

北极光大口喘着气，脖颈处的痛感让她阵阵发麻，绿眼睛里满是不甘与愤怒，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黑星，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我没输！”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耍诈！”

“战场之上，本就无章法可言，能赢，便是本事。”黑星松开按着她肩膀的爪子，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雷族的小母猫，你有成为强者的潜质，只是还需打磨。”他低头舔了舔自己肩胛的伤口，黑红色的血沾了他一嘴，“今日我放过你，不是因为心软，只是觉得，就这么杀了你，太可惜。”

北极光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雪白的皮毛上沾了血与泥，狼狈不堪，可绿眼睛里的烈气却丝毫未减。她死死盯着黑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像一只被惹恼的孤狼。

黑星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石楠地的深处，在一片长势最盛的石楠丛前停下，回头道：“今日的账，不算完。下次约战，就在月影湖，满月之夜。”

月影湖，那是雷族与影族边境最深处的湖，满月之夜，湖面会映着漫天的月光，周围荒无人烟，是最适合决斗的地方。

北极光望着他的背影，绿眼睛里的不甘渐渐化作坚定。她缓缓舔去脖颈处的血渍，又舔了舔爪上的泥土，看着黑星的身影消失在石楠丛后，才转身往雷族营地的方向走。

石楠地的风依旧卷着草屑，满地的石楠被他们的打斗踩得狼藉，可北极光的心底，却燃着一团火。满月之夜，月影湖，她定会赴约。这一次，她不会再输，更不会再给黑星任何耍诈的机会。

满月如银盘悬在夜空，清辉淌满月影湖，湖面泛着粼粼碎光，岸边的芦苇丛随风轻晃，连虫鸣都似被这静谧压得低了。北极光立在湖滩的青石上，雪白的皮毛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光，绿眼睛却亮得如淬了寒星，死死盯着湖对面那道纯黑的身影。她日日练爪到暮色沉落，溪边抓鱼练的精准、石楠地缠斗悟的巧劲，全揉进了每一次扑跃里，今日，她要赢。

黑星缓步踏过浅滩，湖水漫过他的爪尖，纯黑的皮毛在月光下竟泛着一丝冷润的光，独眼扫过北极光，没有半分战意，反倒像看一场有趣的游戏，尾尖轻勾，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倒比我预想的早到。”

北极光未发一言，弓起脊背，利爪骤然弹出，在月光下闪着凛冽的光。不等黑星话音落尽，她的身影便如一道白箭射向对方，比石楠地时更快、更狠，前爪直取他的腰腹——那是上次她撕开伤口的地方，也是黑星的旧软肋。黑星似早有预料，却只是微微侧身，动作慢得近乎随意，堪堪避开这一击，爪尖擦着他的黑毛划过，带起几缕碎毛飘落在湖面。

北极光借势旋身，后爪狠狠蹬向黑星的胸口，这一击凝聚了她全身的力气，若是打实，纵使黑星皮糙肉厚，也定要受创。可黑星只是轻飘飘地向后跃了半步，落在一块圆石上，甚至还抬爪理了理颈间的皮毛，独眼弯了弯，竟藏着几分戏谑。

北极光心头的火瞬间烧了起来，攻势愈发凌厉。她穿梭在芦苇丛与湖石间，身形灵巧如鬼魅，扑、撕、抓、蹬，每一招都带着雷族武士的狠戾，又糅合着独有的巧劲，爪尖一次次擦过黑星的身体，在他的前腿、肩胛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不是她伤不到他，是黑星总在千钧一发之际轻描淡写躲开，像猫捉老鼠时，故意留着余地逗弄。

湖滩上的青石被掀翻，芦苇被碾得弯折，雪白与纯黑的身影在月光下缠成一团，爪牙相击的脆响打破了月影湖的宁静。北极光的呼吸渐渐急促，却越战越勇，她瞅准黑星转身的空隙，猛地跃起，双爪死死扣住他的后背，利齿直咬他的脖颈后侧——那是最致命的死穴，石楠地时她没机会触到，今日，她势在必得。

黑星的身子微顿，似是被她扣住了破绽，北极光心头一喜，牙关狠狠咬下，可就在利齿即将触到皮毛的瞬间，黑星突然旋身，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巧劲，硬生生将她的身子从背上掀翻。北极光猝不及防，重重摔在湖滩的泥地里，溅起一身泥水，可她丝毫未懈，翻身便要再起，却见黑星的利爪已抵在她的脖颈处，力道轻柔，连皮毛都未划破，却带着绝对的压制，让她动弹不得。

胜负，又一次定格。

北极光撑着地面的爪子死死抠进泥土里，指节泛白，绿眼睛里满是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粗气喷在面前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抵在脖颈的利爪没有半分杀意，甚至连力道都带着刻意的控制，黑星自始至终，都只是在陪她玩。

他没有用石楠地时那股泰山压顶的蛮力，没有使出那招猝不及防的倒地反制，甚至连最基本的狠戾扑咬都藏着，每一次躲开、每一次反击，都像在丈量她的本事，像猫耍弄着奋力挣扎的田鼠，漫不经心，游刃有余。

“又输了。”黑星收回利爪，低头舔了舔爪尖沾着的泥水，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仿佛刚才的缠斗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闹。他的独眼扫过北极光满身的泥水与浅浅的抓痕，眼底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了然的淡漠，“你的身手又长进了，可惜，还是差了点。”

“你根本没认真！”北极光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她猛地站起身，雪白的皮毛凌乱不堪，沾着泥与水，却依旧弓着脊背，死死盯着黑星，“你一直在耍我！你根本就没使出全力！”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深藏的力量，黑星的动作里，全是收着的劲，他的每一次躲闪，都留着三分余地，每一次反击，都只是点到即止。若是他真的认真，自己或许连三招都撑不过，可他偏偏用这种玩闹的方式，一次次赢了她，比真正的打败她，更让她屈辱。

黑星闻言，竟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在月夜下带着一丝冷冽的磁性：“认真？对付还没长成的小母猫，何须认真。”他缓步走到月影湖边缘，低头饮了一口湖水，抬眼时，独眼望向湖对面的黑森林方向，“你想让我认真，便拿出让我认真的本事。”

他顿了顿，尾尖指向湖尽头那片连绵的黑石崖，那里怪石嶙峋，崖壁陡峭，是雷族与影族边境最凶险的地方，常年被浓雾笼罩，名为雾隐崖。

“下次约战，雾隐崖，寒星之夜。”黑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是那日，你能逼我使出全力，即便你输了，我也认你是真正的对手。”

说完，他不再看北极光一眼，纯黑的身影缓缓没入岸边的浓雾里，转瞬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冷冽的气息，散在月影湖的夜风里。

北极光依旧立在湖滩上，绿眼睛死死盯着黑星消失的方向，胸口的愤怒如烈火般灼烧着她，爪子抠进泥土里，竟抠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她望着那片浓雾笼罩的雾隐崖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而不甘的低吼，声音在月夜下回荡，带着倔强与执念。

寒星之夜，雾隐崖。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有玩闹的机会，她要逼他使出全力，要堂堂正正地跟他打一场，要么赢，要么输得彻底，绝不要这种带着戏谑的怜悯。

夜风卷着湖水的凉意，吹乱了她的白毛，可北极光的眼底，却燃着比怒火更炽烈的光，那是属于武士的执念，是不甘于败，更不甘于被轻视的倔强。雾隐崖的寒星之夜，她定会赴约，用尽全力，让黑星见识到，雷族北极光，绝不是任他玩闹的小母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