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紫宸殿偏阁内，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是长安城深冬的凛冽寒风，窗内却暖烘烘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香。

沈清晏盘腿坐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正捧着一只白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刚熬好的桂花糖芋苗。这是她刚从御膳房“顺”来的方子，李世民嫌甜，她便自己偷偷熬了一锅，结果刚喝了两口，就被下朝回来的皇帝逮了个正着。

“沈清晏，”李世民端着一盏清茶，慢悠悠地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朕听说，你今日在御膳房，把李公公都支使出去了，就为了熬这一碗甜汤？”

沈清晏被他抓包，也不心虚。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陛下日理万机，臣妾心疼陛下，自然要熬点甜汤补补。陛下要不要尝一口？”

李世民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茶盏，忽然倾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软榻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好啊。”他低声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朕要尝。”

沈清晏被他突然凑近的气息弄得耳根微热，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牢牢困住。

“陛下，臣妾……臣妾还没喝过呢……”她结结巴巴地说，试图转移话题。

“无妨。”李世民轻笑一声，忽然低下头，就着她手里的白瓷碗，就着她刚刚喝过的地方，低头喝了一口。

沈清晏瞬间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喉结滚动，将那口甜汤咽下。

“嗯，”李世民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确实很甜。”

沈清晏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她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碗里的芋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她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蝇，“陛下怎么这样……”

“朕怎样？”李世民故意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她一阵轻颤，“朕不过是尝了一口甜汤，清晏怎么就脸红了？”

沈清晏羞愤交加，索性放下碗，伸手去推他的胸膛：“陛下快起开，臣妾要生气了！”

李世民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他收起了方才的戏谑，将她紧紧拥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

“清晏，”他轻声唤她，“朕有时候觉得，这天下再大，也不及你这方小小的偏阁，让朕安心。”

沈清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的羞赧渐渐化作了一汪春水。她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轻声说：“那陛下就多来臣妾这里，臣妾给陛下熬甜汤。”

李世民笑了，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他说，“朕答应你。”

窗外，风雪依旧，但在这方小小的偏阁里，只有炭火的温暖，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这场关于长安的旧梦，终于在日复一日的烟火气中，熬成了最甜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