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HP:时弦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hp  HP同人     

初入伦敦:11

HP:时弦

伦敦七月的傍晚,天色是一种迟迟不肯褪去的、掺着灰调的鸭蛋青。

刘弦凛此刻正坐在一间装潢雅致的高档麻瓜餐厅里,面前的白瓷餐盘中,一块三分熟的菲力牛排正渗出浅粉色的肉汁。银质刀叉握在手中,冰凉称手,是她在家里训练时习惯的重量和质感。

她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肉质鲜嫩,火候精准,黑胡椒酱汁的风味层次复杂。但她咀嚼得很慢,吞咽时,能感觉到喉头微微发紧,胃部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有些水土不服的抵触。最后,她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来英国仅仅两天,那股无处不在的、与东方截然不同的湿冷气息,混合着旧建筑、汽车尾气和某种说不清的陌生场地,仿佛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着她的感官,让她不仅是食欲不振,连带着精神也散发出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怠。

更让她暗自痛苦的是语言。课堂上习得的“标准”英语,在这里的日常流水般对话中,有时显得过于板正,甚至引来微妙的错愕。她在之前所能接触倒、唯一能对话的人,只有斯内普教授。

就在昨天,李承安理事带她去采购一些符合当地学生身份的便服。在一家装潢简约的麻瓜服装店,她拿起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对着微笑的店员,用字正腔圆、每个辅音都清晰无比的语调询问:“Excuse me, could you kindly inform me if this garment is available in a smaller size?”(劳驾,您能否告知这件衣物是否有更小的尺码?)

空气瞬间寂静。

店员小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突然穿越到了BBC古典剧片场。

旁边的李承安迅速转头,假装研究一件风衣的标签,但刘弦凛分明看到他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两下,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直到走出店门,他才轻咳一声,用带着笑意的气音说:“弦凛小姐,您刚才的用词……非常‘外交辞令’,简直就是莎士比亚。下次说‘Do you have this in a smaller size?’ 就可以了,加个‘please’就很完美。”

刘弦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微微发热。她明白李承安确实在英国更有优势。语言不仅仅是工具,更是融入环境的皮肤,她显然还需要时间让这层皮肤变得更本地化。

“怎么,牛排不合胃口?” 李承安的声音将她从回想中拉回。他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正将一小碟切好的、色泽鲜艳的浆果和蜜瓜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补充点维生素。我看你来这两天,下巴都尖了。” 他的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与在国内家族场合那种严谨恭谨的姿态有所不同,显得放松,甚至有点……轻佻。

刘弦凛瞪了他一眼,没去碰那碟水果,只是又慢吞吞地切了一小块牛排。“只是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她斟酌着用词,“李理事,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这么多年。”

李承安耸耸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习惯了就好。头几个月确实难熬,想家,吃不对付,看什么都别扭。后来忙起来,到处跑,打交道,慢慢也就入乡随俗了。再说,” 他嘴角勾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现在不是还有任务在身么?带‘孩子’可不容易分心想家。”

刘弦凛放下刀叉,瓷盘轻轻磕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李理事,” 她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过去,“食不言,寝不语。还有,注意你的措辞。”

简直像换了个人。

李承安立刻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却未减,只是稍微收敛了些玩世不恭的状态。“是,弦凛小姐。我闭嘴。”

不过李承安确实没有结婚生子。刘弦凛的思绪又飘远了。她很小的时候,还隐约听到父亲还给李承安“搭桥”“牵线”“说媒”之类的事情呢……结果好像都是不了了之。

饭后,两人沿着泰晤士河岸漫步。 晚风带着河水的微腥味和城市夜间的凉意感吹来,稍稍吹散了餐厅里的沉闷。

两岸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议会大厦、伦敦眼等标志性建筑的轮廓,倒映在暗沉流淌的河水中,破碎成一片晃动的金光。

刘弦凛走得不快,偶尔会从随身的、施展了无痕伸展咒的小包里取出那卷“万里江山图”,指尖在空白卷轴上轻轻一触,用只有自己和李承安能听到的音量念诵“一览天下小,江山如画图”。卷轴表面微光一闪,浮现出眼前区域的简略魔法地图,与她所处的现实方位重叠核对。确认周围没有麻瓜注意,也没有异常的魔法波动后,她才低声念“恢复如初”,将地图收起。动作娴熟而隐蔽,像是某种融入本能的安检程序。

这是对陌生环境的程序对照。

“我们明天早点出发去对角巷,也就是七月三十一号,” 李承安走在靠外侧一点的位置,保持着既保护又不显拘谨的距离,“先把古灵阁和奥利凡德的事情办了,再看看是否需要添置些清单外的东西。破釜酒吧后面那条巷子,第一次去可能有点……眼花缭乱。”

刘弦凛“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河对岸那些闪耀的玻璃幕墙高楼,又落回近处略显昏暗、墙面斑驳的旧码头仓库。陌生感依旧如影随形。不仅仅是景物,还有人群。偶尔有行人投来一瞥,并非不友好,只是对于两张出现在此地的、还有刘弦凛过分年轻且带着明显东方古典韵味的安静面孔,难免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好奇。

这种被置于陌生目光下的感觉,对她这样在封闭环境中长大的人来说,仍需要刻意调整呼吸去适应。

伦敦是繁华的,璀璨的,充满了现代性的喧嚣与活力。但行走其间,刘弦凛却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感。这里的繁华与她自幼熟悉的、另一种深厚绵长的“繁华”截然不同。街灯的光是冷白色的,勾勒出的线条硬朗;而记忆中故国的灯火,总是暖黄的,晕染开的,带着人间烟火的柔光。她看着那些亮起的窗口,想象着里面陌生的生活,心头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精准命名的怅惘。

“有点想家?” 李承安忽然问,声音不高,混在晚风里。

刘弦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这里很不一样。”

“确实。东西方,骨子里的‘气韵’不同。” 李承安表示理解,没有过多安慰。有些情绪,需要自己咀嚼和消化。“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你绝对听说过这句诗。”

“那你呢?”刘弦凛忍不住问了一句。李承安思索了一会,还是平静的回答:“落叶归根是每个中国人的期许。不过,空间上的阻隔是麻瓜们的事情。”

这时,一阵并不算悠扬、甚至有些沙哑随性的歌声从南岸方向随风飘来,夹杂着零星的吉他声和人群偶尔的哄笑。那是街头表演。

刘弦凛和李承安对视一眼,两人循声走去,但没有挤进围成半圆的人群前排,只是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表演者是个穿着破旧皮夹克、头发凌乱的麻瓜中年男人,抱着把老吉他,正用力吼着一首旋律简单、歌词直白的摇滚歌曲。他的唱功绝算不上好,嗓音粗粝如沙硕,偶尔还走调,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宣泄感。

这表演,与刘弦凛自幼被熏陶的东方审美——讲究含蓄、意境、余韵——相去甚远,甚至有些“粗野”。然而,她却没有立刻移开脚步。因为那歌声里有一种未经雕琢的生命力,一种直白到近乎笨拙的情绪倾泻。

男人闭着眼,仰着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歌声和吉他的扫弦中,仿佛周遭的世界、他人的评判都不存在。这种纯粹而强烈的“存在感”,莫名地吸引了她。

或许那就是刘弦凛所缺少的。

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直到一首歌结束,人群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口哨声,男人弯腰从地上的帽子里捡起几个硬币。

“走吧。” 李承安轻声提醒。“风大了。”

刘弦凛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沿河前行。夜色更浓了,泰晤士河的河水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微光。她下意识地朝河面瞥了一眼,想看看水中倒影。但光线太暗,水流也并非静止,只映出岸边路灯孤独的光斑,和建筑物模糊且扭曲的色块。

没有她的倒影。

她脚步未停,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心中却掠过一丝熟悉的、冰冷的悸动,瞬间与梦中那片照不出人的湖泊重叠。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袖中隐藏的魔杖。

前方的路还很长,灯火阑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河流,连倒影都吝于给予一丝熟悉的慰藉。刘弦凛挺直脊背,将那份水土不服和文化冲击一起压在心底。

——以及深藏的孤独。

夜雾渐起,伦敦的轮廓在身后缓缓沉入更深的黑暗与光影之中。

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

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

上一章 信与远行:10 HP:时弦最新章节 下一章 古灵阁: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