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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2

HP:时弦

四岁的刘弦凛,还保留着孩童最本真的模样。

春日庭院,花开得正盛。她穿着浅青色的小衫裤,在青石板路上踉跄奔跑,追逐一只误入结界的黄蝴蝶。那是她为数不多全然“孩童”的时刻——不需要思考姿态是否得体,不需要分辨这句话该用什么语气,只是纯粹地追逐、跌倒、再爬起来。

但这样的时刻很短。很快,她听到了她最不喜欢的声音。让那么小的她感到格外烦躁。

“小姐,该上课了。” 侍女的提醒声总是准时响起,温和而不容拒绝。

“我不可以再追一会蝴蝶吗……蝴蝶在往那边飞!我要……”刘弦凛的话还没有说完,侍女已经施展了一个召唤咒,蝴蝶飞落在刘弦凛的手上。她得到了一个几乎没耗费无用的体力就得到的东西。

蝴蝶……?

她的第一位启蒙老师是族中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眼神锐利的女性长老。教的不是魔法,是坐姿。礼仪很重要,是社交手段的第一步。

“脊如松,颈如鹤,目视前方三尺处。” 长老的声音平稳如古井,“弦凛,你未来要见的世面很大,第一印象便是这一坐一起。”

小小的身躯在太师椅上绷得笔直。起初她会偷偷扭动,小腿悬在空中晃荡。长老不斥责,只是轻轻按住她的膝盖:“再坚持一炷香。”

四岁半的某个午后,她第一次清晰记得那个场景:窗外蝉鸣刺耳,汗水沿着背脊滑下,痒得钻心。她盯着前方博古架上的一只青瓷瓶,瓶身上缠枝莲纹的每一道曲线,都在她眼中无限放大。时间变得具体——不是沙漏的流泻,而是肌肉的酸痛、呼吸的节奏、目光聚焦的那一点。长老严厉的目光如影随形,让她产生了“呕吐”这一肌肉过度蜷缩而紧张的生理反应。

那或许是“清醒”的初兆。

五岁生日那天,父亲送她一套玲珑的玉石算筹,母亲给她绣了个装符纸的锦囊,里面是一张张平安福纸。没有生日歌,没有同龄孩子的嬉闹,只有一碗加了她最喜欢的糖心蛋的长寿面,和长老们依次送来的一本本书。

忘记是哪个长老,送了她一个施了魔法的布头老虎玩偶,当弦凛戳老虎的额头时,老虎会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声音会随着魔法的流逝而减弱,但在刘弦凛的记忆里不会。

她的世界开始分裂。

一半仍是孩童:她会蹲在池塘边,看锦鲤争食,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会偷偷收集不同形状的落叶,夹在厚重的典籍里;会在雨后的庭院发现蜗牛爬过的银亮轨迹,用手指轻轻触碰。然后被照顾她的侍女拎起来去洗手。她晚上一个人躺在红木床板上,在睡不着的时候反复戳弄那只老虎,要么就是玩过家家。但主角永远只有两个,那就是刘弦凛和那只布头老虎。

另一半却在急速成长。

上午学《千字文》与基础符箓笔画,下午便有新的长老来,铺开羊皮地图,用朱砂笔圈点:“这里是昆仑灵脉节点,这里是欧洲魔法国际飞路网枢纽。” 她似懂非懂,却本能地记住那些拗口的地名和复杂的连线。要么就是一遍遍背《皇帝内经》和《道德经》。刘弦凛不喜欢老子庄子孔子,感觉他们话又多又密又臭又长。

情感课开始了。没有童话故事,只有案例。

“若有人对你微笑示好,但眼神飘忽,手指微蜷,当如何?” 长老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应保持礼节性回应,但心中警惕,观察其后续动作与利益关联。” 五岁半的刘弦凛复述着标准答案。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警惕微笑,但她记住了这个“流程”。她小小的脑袋瓜开始想啊想,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是“坏蛋”,因为他们都只要“利益”。

刘弦凛也觉得自己是个坏蛋,因为自己也要“利益”为先。然后她得出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利益才是最大的坏蛋。因为它阻挡大家互相喜欢了。

最奇妙的时刻发生在夜里。

有时,她会做一种奇怪的梦,不是故事,而是感觉的拼图。一段陌生的旋律,是她听不懂的语言、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料气息、一种身处人群却无比孤独的寒意……这些碎片毫无逻辑地涌现,醒来后却异常清晰。

她曾向母亲描述:“像有很多个我在同时看东西。”

母亲轻轻抚过她左颊那三颗痣,眼神复杂,只柔声道:“那是弦凛特别的地方。要好好记住它们,但先不要对别人说。”

“别人”是谁?她隐约感到,这庭院之外,有需要防备的“别人”。那“别人”也是只喜欢“利益”的坏蛋?

她也不喜欢母亲那副表情,看起来好像……刘弦凛努力回忆老师的社交指导,只觉得“嘴角上扬但弧度不大”“面部肌肉僵硬”“眼神凝视但没有任何攻击性”“眼部轻微泛红”的状态,让她自己也被这种不舒服的情绪灼伤。

六岁,她的日程表就精确到刻钟。

某日学习“国际保密法”章节,长老讲述17世纪全球巫师隐居决策时,她突然举手:“所以我们现在藏起来,不是因为弱小,是因为约定?我们这是在追求某种意义上,麻瓜和巫师的平衡吗?”

长老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是战略选择。弦凛,记住:隐藏有时比展示需要更大力量。不过,也确实算是平衡。不过决定权依旧在我们手上。”

她若有所思。那天下课,她在庭院一角发现蚂蚁搬运食物回巢。她蹲着看了很久,看它们如何避开鸟影,如何绕开水洼,如何在看似杂乱的路径中达成目的。

有她突然有些玩心大发,几乎是出于纯粹的孩童破坏欲,她抬起手指碾死了几只蚂蚁。

“嘶……”她抬起手指头,发现有蚂蚁咬了她一口。弱小的虫豸倒也对她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政治的第一课,竟是从蚂蚁身上悟到的。

孤独感在这一年变得具体。

中秋夜,家族设宴(依然只有长辈)。她按礼仪向每位长老敬茶,说吉祥话,举止完美。宴后,她独自坐在回廊下,看天上浑圆的月。侍女拿来一件披风:“小姐,天凉了。”

她忽然问:“你有一起看月亮的朋友吗?”

侍女比她大七岁,闻言怔了怔,低声道:“小时候有邻居家的小姐妹……现在,婢子的职责是照顾好小姐。”她把披风挂在刘弦凛身上,“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弦凛点点头,不再问。她想起情感课上的“友谊模型”:共享经历、情感支持、互利互惠……她能用逻辑拆解,却找不到对应的“感觉”。

朋友……一定是非常奇妙的感觉吧。比藏书阁里的文字符咒还要奇妙。

七岁生日前,发生了一件小事。

她在学习西方魔法史“中世纪焚烧女巫”时期时,看到插画中受难者的眼神。那一瞬,她不是“知道”那段历史很残酷,而是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脊椎爬上来——仿佛那些火焰的热度、人群的呐喊、绝望的嘶吼,都隔着时空隐约传来。她反反复复的看着女巫的眼睛,在想魔法是否真的全能。

她愣了很久,直到长老提醒翻页。

当晚,她问教授心法的长老:“如果感觉太多、太乱,该怎么办?”

长老沉吟:“道家有言‘致虚极,守静笃’。不是消灭感觉,而是为它们筑一个池子,让浊水沉淀,清水自现。你先学会‘观’——观察情绪如何升起,如何变化,而不被它卷走。”

是情感抽离吗?

七岁的刘弦凛开始练习“观”。

生气时,她会在心里说:“这是‘生气’,它让我的脸发热,想大声说话。” 然后继续做该做的事。

开心时,她也会想:“这是‘开心’,因为今天符咒画得特别顺畅。” 然后平静地收好笔墨。

她逐渐发现,大多数情绪都有规律可循,像天气变化。而应对方式,就像根据天气穿衣——雨天打伞,晴天遮阳,不必惊讶,只需准备。

七八岁之交,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很重要。

最后一次孩子气的“反抗”,发生在她七岁半。

连续十天阴雨,无法去庭院活动。她被关在书房,背完《魔法生物分类(东西方对照)》最后一章。窗外雨声单调,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片。

门外传来一个侍女通报,说小姐的布老虎太旧了,刚刚夫人吩咐把那些旧东西收走。

刘弦凛从书中抬起眼眸。

这是难过的情绪。在出现的时候,我会感到心里不平衡,声音哽咽,眼眶湿润发红。在难过的时候,人做出来的事情会偏向情绪化。

“我去看看。”

不是请求,是平静的陈述。

侍女犹豫片刻,还是撑开伞陪她站在回廊边。雨丝斜织,庭院里的芭蕉被打得噼啪作响,池塘泛起无数涟漪。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接住檐下滴落的水珠。冰凉,清澈,转瞬从指缝流走。她抓不住雨水,抓不住丢掉的布老虎。因为在这里,父亲和母亲是绝对的权威。

“回去了。” 她转身,裙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一只布老虎而已。”

从那以后,她不再问“为什么我要学这些”。她开始主动提问,问题越来越精准:“德国格林德沃时期对纯血的理念有何承袭与变异?格林德沃的思想是否和当时德国麻瓜政府的民族主义息息相关?”“麻瓜政治和巫师政治息息相关吗?所以1945年邓布利多对战格林德沃的胜利,与麻瓜二战结束是否挂钩?”……

很多时候并非发自她本心,而是学成的知识自然而然在脑海里浮现。不过,当她提起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时候,嘴边有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

长老们交换眼神,那目光中有赞许,有凝重,也有不易察觉的怜悯。

刘弦凛知道自己要出国 ,就是一个距离刘氏庭院非常非常非常远的地方。所以每天都有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师教她背密密麻麻的单词。西洋老师穿着和庭院里其他人不同的衣服,表达情绪的方式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但好在刘弦凛同样受过外国的礼仪教育。

刘弦凛的老师说她是外交派。她能理解字面意思,那就是和西洋人交流的派系。还有奇怪的保守派,应该是坏蛋吧,每次老师提起他们都是轻蔑的口吻。老师说保守派弄出过好多乱子,都是和家里某个花瓶一样迂腐的老古董。她的政治指导老师也和她说,家里之前保守派才是老大,等到清朝没了,保守派才下台。但是他们也不肯好好离开历史舞台,反而一直搞幺蛾子。保守派又分成反麻瓜派和反国外派,他们都一样讨厌。反国外派不同意她去西洋读书,反麻瓜派则是阻止她在的外交派和麻瓜有联系。他们甚至勾结麻瓜高层政府,在某个麻瓜避讳的年代,害死了她一个叫刘绍麒的直系亲属,好像是爷爷辈的人。弦凛知道后面家族不得不暂时撤离部分在麻瓜的政治岗位。隐匿了一段时间。但是她不理解深刻含义。

偶尔她能听到一点新鲜的观念。比如说,西方有些和他们一样厉害的家族特别讨厌麻瓜。刘弦凛觉得没有必要,因为老师总是反复强调麻瓜和巫师息息相关。

她觉得麻瓜好奇妙。

庭院依旧深深,四季轮转。那个追蝴蝶的小小身影,渐渐变成了晨雾中独自吐纳、深夜仍对灯疾书的单薄背影。她学会的不仅是知识,更是一种存在方式:在孤独中自洽,在重负中平衡。

童年的幕布已经拉上。前方,是更长、更复杂的修行之路,而她已经准备好——用被精心修剪过的枝桠,去触碰那片注定风雨交加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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