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班训练迈入第六个月,东海城深冬的寒风凛冽如刀。
训练场内,三道身影在舞长空天霜剑的压制下艰难支撑。唐舞麟的蓝银草已覆盖半个训练场,形成密集的感知网络;谢邂化作金色残影,在冰霜剑气中穿梭闪避;许小言站在中央,星轮冰杖不断释放锁链,试图延缓那柄冰蓝长剑的攻势。
“不够快!”舞长空冰冷的声音响起,一道剑气掠过谢邂衣角,撕裂的布条飘落。
“星轮锁链,冰封之网!”许小言咬牙,六道锁链交织成网,短暂阻隔了剑气。
唐舞麟趁此机会,身体如游鱼般滑到舞长空侧翼,右手五指并拢,那种高频震动的穿透拳法直击舞长空持剑的右腕。
舞长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腕微转,天霜剑以剑脊轻拍在唐舞麟拳背上。
“砰!”
唐舞麟被震退五步,拳背上结了一层薄冰。但他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刚才那一瞬间,他碰到了剑!
“停。”舞长空收剑,“今天到此为止。”
三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六个月的训练,他们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唐舞麟魂力达到十五级,对柔骨兔武魂的控制更加精妙;谢邂十九级,光龙匕与影龙匕的切换愈发娴熟;许小言十四级,星轮冰杖的控制时机更为精准。
舞长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明天开始,为期三天的实战考核。目标是猎杀一头千年魂兽。”
训练场内瞬间安静。
“千……千年?”谢邂的声音有些干涩,“老师,我们现在的实力,对付百年魂兽都勉强,千年是不是……”
“你们已经具备了挑战千年的资格。”舞长空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唐舞麟的柔韧与控制,谢邂的速度与爆发,许小言的预判与控场,加上这三个月的团队磨合,如果配合得当,有机会战胜千年魂兽。”
他顿了顿:“当然,我会全程跟随。但只有你们真正面临生命危险时,我才会出手。”
唐舞麟握紧拳头:“我们准备好了。”
许小言咬了咬嘴唇,最终也点头。
解散后,三人回到宿舍。谢邂很快洗漱睡下,唐舞麟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飘雪,意识沉入了精神之海。
六年来,这里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星光空间一如既往地宁静,星辰坐在那架秋千上,轻轻摇晃。但今天,她的神情与往日不同——温柔中带着一丝不舍,宁静中藏着一缕决绝。
“星辰。”唐舞麟的意识体走到她身边,“明天的考核……”
“你会做得很好的。”星辰轻声打断他,伸手将他拉到身前。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宝物,“舞麟,你长大了。”
唐舞麟心中涌起莫名的慌乱。六年前,他六岁,武魂觉醒失败,被所有人嘲笑为废物。是星辰突然出现在他精神之海,教导他、鼓励他、陪伴他走过最黑暗的时光。
六年来,她是他的导师,他的依靠,他心中最特殊的存在。
“星辰,你……”他声音开始颤抖。
“我要离开了。”星辰直截了当地说。
星光空间中的一切仿佛凝固了。唐舞麟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后疯狂加速。
“离开?去哪里?为什么?”他急切地问,“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还不够努力吗?”
“不,恰恰相反。”星辰摇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做得太好了。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有了可靠的伙伴,严格的老师。你不再需要我时刻守护了。”
她站起身,星光在她身边流转:“而我,也有必须去做的事。”
“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
星辰笑了,笑容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深意:“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就像有些离别,注定会发生。”
她走到唐舞麟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她的眼眸深邃如宇宙,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听着,舞麟。我离开后,你要记住几件事。”
“第一,继续相信自己的力量。柔骨兔武魂的潜力远超想象,但最强的力量不是毁灭,而是守护。”
“第二,珍惜身边的伙伴。谢邂骄傲下的真诚,许小言狡黠下的智慧,舞长空严厉下的责任——他们会是你未来路上最坚实的依靠。”
“第三,”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不要找我。当时机成熟,我们自会重逢。但在那之前,你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站在我身边,而不是躲在我身后。”
唐舞麟的眼眶湿润了。六年,整整六年。从他六岁到十二岁,从废物到零班学员,星辰一直在。
“我会变得很强。”他哽咽着,“强到能够保护你,强到不再让你离开。”
星辰眼中闪过一抹感动,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相信你。”
她低下头,在唐舞麟意识体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不是实质的吻,而是一团温暖、柔和、蕴含着无尽星光的能量。星光从她的唇间流出,渗入唐舞麟的额头,在那里凝聚成一个微小的、六芒星形状的印记。
印记呈淡银色,平时隐没在皮肤下,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
“这是我的印记。”星辰退后一步,声音开始飘渺,“它会保护你三次。当你面临真正的生命危险时,印记会激活,释放出足以扭转局面的力量。但记住,只有三次。”
唐舞麟感觉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深刻,仿佛烙印进了灵魂深处。
“星辰……”他伸出手。
但星辰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星光从她身上剥离,如同萤火虫般飞散。
“别难过,舞麟。”她的声音如同远方的回音,“离别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你的人生才刚刚启程。”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唐舞麟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
星辰的最后一缕意识化作一个温柔的笑容:“当星辰再次闪耀时,就是我们重逢之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星光空间开始崩塌,星辰、秋千、星河,一切都在化为光点,融入唐舞麟的意识深处。
最后,整个空间收缩成一点,沉入了他的灵魂本源。
现实世界中,唐舞麟猛地睁开眼。
窗外夜色深沉,细雪依旧。谢邂在对面床上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额头上的温热触感告诉他,那不是梦。
他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去。额头上,一个淡银色的六芒星印记正微微发光,几秒后渐渐隐没,只留下皮肤下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唐舞麟伸手触摸那个位置,指尖传来星辰残留的温度。
她真的走了。
六年来第一次,精神之海中空荡荡的。没有星辰温柔的声音,没有星光温暖的包裹,没有随时可以倾诉和求助的对象。
巨大的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他扶着洗手台,身体微微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六年。从他六岁觉醒武魂失败开始,星辰就一直在他身边。她教他修炼,教他战斗,教他做人的道理。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希望,在他最孤独的时候给他陪伴。
现在,她走了。
“我会变强的。”唐舞麟擦干眼泪,对着镜中的自己低声说,“强到让你骄傲,强到能够保护你,强到能够再次站在你面前。”
这一夜,唐舞麟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