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件衬衫的标签上写着“活下去”——
它就比任何高定都珍贵。
因为时尚会过季。
而生命不会。
巴黎,香格里拉酒店套房。
衣帽间里挂了十七套高定。
Dior的星空裙,Chanel的山茶花套装,Valentino的红色战袍……每一件都标着已修改至您的尺寸。
林诗瑶站在这些华服前,手指却摩挲着衣架上那件旧衬衫。
米白色,棉质,领口有些微磨损。
三年前在优衣库买的,标签被她自己手写了一行字:“活下去。”
那天是确诊日。
她从安定医院出来,没回家,直接进了商场。
在试衣间里,她用急救包里的医用笔,在标签上写下那三个字。
然后穿着它,去吃了碗牛肉面。
告诉自己:“至少今天,我活下来了。”
“怎么留这件?”
肖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刚结束品牌方的视频会议,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杯水。
林诗瑶没回头:
“这是确诊那天穿的。”
“后来每次复查,每次拿药,每次觉得撑不下去——”
“我都穿着它。”
肖战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两人一起看着那件旧衬衫。
在满室华服里,它朴素得像个异类。
“标签上的字……”肖战轻声念,“活下去。”
“嗯。”林诗瑶笑,“字很丑吧?”
“医用笔写在布料上,会晕染。”
“但每次洗,我都会小心手洗,不让它褪色。”
肖战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那就穿着它去红毯。”
林诗瑶怔住:“什么?”
“穿着这件衬衫去红毯。”*肖战重复,语气坚定,“配那条Dior的黑色缎面半裙。”
“让全世界看看——”
“一件写着‘活下去’的衬衫,比任何高定都高级。”
下午三点,造型师团队炸了。
“肖先生,这……这不行!”
“衬衫材质太普通,镜头吃光!”
“而且红毯是正式场合,应该穿……”
“应该穿人该穿的衣服。”肖战打断他。
他拿起那件衬衫,举到灯光下:
“这件衣服的主旨,是活下去。”
“你们觉得,还有比这更正式的场合吗?”
“红毯只是一晚。”
“而活着是每一天。”
造型师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只是默默开始研究:如何在白衬衫外搭配Dior半裙,如何用珠宝点缀而不抢戏,如何让那行手写字在镜头下若隐若现。
傍晚六点,汪苏泷的电话来了。
“我到巴黎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演唱会明晚,今天有空见个面吗?”
“教我走红毯的那种见面。”
林诗瑶还没回答,肖战接过手机:
“不用你教。”
“我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汪苏泷笑了:
“行,那你可要教好了。”
“毕竟——”
“她现在,是很多人的光了。”
“你得护着她,别让红毯的强光灼伤她。”
肖战看向林诗瑶。
她站在窗边,巴黎的暮光给她镀上金边。
“不会。”肖战说,声音很轻但清晰,“我会让她知道——
“光不是用来躲避的。”
“是用来站上去的。”
红毯当晚,巴黎大皇宫外。
星光如瀑。
全球媒体的长枪短炮架了三层,闪光灯的频率让夜晚变成白昼的癫痫。
林诗瑶在加长礼车里深呼吸。
手在抖。
肖战握住她的手:
“标签。”
“什么?”
“摸摸衬衫标签。”他说,“感受那三个字。”
林诗瑶的手指探进衣领,触碰到棉质标签。
凹凸的笔迹。
活下去。
“这不是一件衬衫。”肖战看着她,“这是你的铠甲。
“三年前它陪你活下来了。”
“今晚它陪你走出去。”
车门被拉开。
红毯就在眼前。
林诗瑶深吸一口气,下车。
米白色旧衬衫,黑色缎面半裙,简单的珍珠耳钉。
头发松散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第一波闪光灯袭来时,她本能想低头。
但肖战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
“抬头。”
“看那些光。”
“它们今晚,都是你的。”
她抬起头。
直视镜头。
奇迹般地,手不抖了。
红毯流程:签名,拍照,简短采访。
走到媒体区时,Vogue的主持人眼睛尖:
“林小姐,您的衬衫……好像有字?”
镜头瞬间推近特写。
标签从领口微微翻出,手写的活下去清晰可见。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快门声疯了。
林诗瑶对着话筒,第一次用英语回答:
“是的,有字。”
“是我三年前写的。”
“那天我被确诊抑郁症,觉得可能活不下去了。”
“但我买了这件衬衫,写了这三个字。”
“告诉自己至少今天,我要活下去。”
她顿了顿,声音很稳:
“后来我发现——
“活下去不是一天的事。”
“是每一天的事。”
“而今晚,我很高兴——”
“我活到了可以站在这里的这一天。”
肖战站在她身边,始终握着她的手。
没说话。
但眼神里的骄傲,比任何语言都响亮。
红毯尽头,是内场入口。
汪苏泷站在那里。
作为今晚的表演嘉宾,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
看到林诗瑶,他笑了。
竖起大拇指。
用口型说:
“看。”
“你真的开花了。”
林诗瑶眼睛一热。
她想起录音棚那天,他说恭喜开花。
那时她还不懂。
现在懂了——
开花不是一瞬间的绽放。
是在黑暗里扎根三年,
终于敢把脆弱变成铠甲,
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说:
“我活下来了。”
“而且,活得还不错。”
(第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