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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第六十章 夫君归衙复旧职,阖家秋暖话团圆

浪6:启鸾风华录

第一节 秋深候归,小院日日盼良人

时序迈入深秋,镇上道旁的梧桐落了厚厚一层金黄枯叶,祝绪丹坐月子已满月余,身子早已调养得康健丰润。先前诞下幼子阿璋耗损的气血,靠着张小婉不间断送来的药膳汤水、精细吃食,再加上每日静养休憩,面色褪去刚生产完的苍白,眼底重新漾起温润光泽。小院日日浸在暖融融的烟火气里,槐序、羽奴两个孩童绕着木制摇篮打转,摇篮里的阿璋睡得安稳,偶尔攥着小拳头哼唧两声,细碎婴啼揉进穿院而过的秋风。

自打王珞丹此前因故暂卸官职、外放待查,一别便是将近半年光景。从初夏草木繁茂等到深秋叶落归根,祝绪丹独自撑起家中大小琐事,怀胎待产、生子坐月子全靠邻里亲友帮衬,心底从初夏的忐忑牵挂,熬成秋日绵长的惦念。白日里忙着照看三个孩子,操持柴米油盐、庭院家事,劳碌分散大半相思,可每到夜深人静,哄睡三个孩子后,她独坐在窗边灯下,指尖摩挲着王珞丹临走前留下的旧玉佩,窗外冷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满腹思念便漫上心头。

先前王珞丹在外待查,每隔半月会托顺路的行商捎回一封家书,信上笔墨温润,字字皆是叮嘱。先是挂念她腹中孩儿安康,嘱咐她切莫操劳伤身,再三拜托张小婉多多照看;后得知她顺利诞下男婴,满纸欢喜,细细询问幼子眉眼模样、乳名由来,又惦记槐序羽奴日常读书习武可有懈怠。只是书信往返路途遥远,信息滞后,半个月一次的来信,只寥寥数语,难纾两人分隔两地的相思。

这日辰时刚过,晨雾还萦绕在院墙墙头,张小婉提着食盒准时登门。食盒分层摆放着银耳莲子羹、软烂鸡茸粥,还有一碟刚出炉的桂花酥饼,都是特意为祝绪丹调配的食补。跨进院门便看见祝绪丹正倚在廊下藤椅上,怀里抱着刚睡醒的阿璋,小娃娃裹着鹅黄色绣花襁褓,乌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飘落的枯叶,槐序安静坐在身侧石凳上翻看启蒙书卷,羽奴蹲在摇篮旁,用细软草叶轻轻逗弄摇篮里的小布偶。

“今日秋露重,怎的不在屋中坐着吹风?月子虽满,也经不起一早的凉气。”张小婉快步走上廊檐,将食盒搁在木几上,伸手拢了拢祝绪丹肩头披的素色锦披风,目光落在襁褓中的阿璋,眉眼柔下来,“咱们阿璋又长肉了,小脸肉嘟嘟的,越发喜人。”

祝绪丹低头亲了亲怀里幼子的额头,浅浅含笑:“屋里闷得慌,出来晒会儿朝阳,小孩子多晒日光身子硬朗。方才还在同槐序念叨,算算日子,算算珞丹离家已有五月有余,也不知外放之事何时了结。”

提起王珞丹,张小婉顺势落座,一边掀开食盒盖子,热气裹挟着甜香四散开来,一边轻声回话:“前日我铺子里往来的官差客商闲谈,说省里已经批下核查卷宗,当年牵连王大人的冤案尽数厘清,诬告之人已经收监定罪,不日朝廷便会下发文书,准许官复原职,最晚三五日便能动身返程。这话我起初不敢贸然同你说,怕消息不实空惹你欢喜,昨日托相熟的府衙文书打听,消息确凿无误。”

一句话落,祝绪丹怀里的阿璋恰好咂了咂小嘴,懵懂往娘亲怀里蹭了蹭。她指尖骤然收紧,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发颤,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连日压在心底的牵挂、担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欣喜。自王珞丹遭人构陷卸任离乡,她日日悬着一颗心,怕案情反复、怕小人作祟致使夫君前程尽毁,怕一家人遥遥无期分隔两地,如今盼来平反归乡的消息,紧绷半年的心弦终于松垮下来。

“当真?文书已经批复了?”祝绪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怕惊扰怀中熟睡的幼子,刻意压低语调,眼眶泛红,却扬着唇角,“我日日翻着日历,从夏末等到深秋,总算盼到头了。”

羽奴听见二人对话,立马从摇篮边蹦起来,小短腿哒哒跑到祝绪丹跟前,仰起圆圆的脸蛋,满眼期待:“娘亲,爹爹要回家了吗?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羽奴想要爹爹抱。”

一旁埋头看书的槐序也合上书卷,素来沉稳安静的小脸上透出难得的雀跃,缓步走到母亲身侧,一双酷似王珞丹的眉眼亮晶晶的:“娘亲,爹爹归来之后,便不会再离开我们了吗?往后爹爹能陪着我们一同读书、看护弟弟?”

两个孩子自小依赖王珞丹,父亲离家半年,孩童心底藏了满满思念,平日里时不时捧着王珞丹留下的佩剑、笔墨发呆,总缠着祝绪丹追问爹爹归期。祝绪丹一手拢住怀中孩儿,一手分别摸了摸槐序与羽奴的头顶,温声道:“是呀,爹爹很快就要回家,再也不会轻易远行,往后我们一家五口,日日相守在一处。”

张小婉舀出一碗温热的银耳羹递到祝绪丹手中,笑着宽慰:“你安心静养身子,等着夫君归来便是。王大人为官清正廉明,素来体恤百姓、恪尽职守,此番蒙冤本就是无妄之灾,沉冤昭雪是理所应当。等他回来,我再备上厚礼,咱们在家中大摆家宴,好好庆贺团圆之喜。”

接下来的几日,祝绪丹整个人眉眼都浸在喜色里,一边细心照料三个孩儿,一边着手收拾整顿宅院。屋内陈设细细擦拭除尘,被褥拆洗晾晒,王珞丹往日居住的书房更是精心打理,砚台研墨、书卷归位,连搁置多年的佩剑都取出来擦拭锈迹,悬挂回原位。她还亲自下厨,将王珞丹平素爱吃的腌菜、酱肉提前腌制妥当,存放在瓷坛里,只等夫君归家便能尝到家中小菜。

街坊邻里听闻王珞丹沉冤得雪、官复原职即将返乡的消息,接连登门道贺。从前受过王珞丹恩惠的镇上百姓,有的拎着自家种的蔬果土产,有的送来鸡蛋、杂粮,小院门庭接连几日热闹非凡。祝绪丹一一客气答谢,待人接物温和从容,眉眼间一扫此前独处持家的疲惫落寞,满是即将阖家团圆的温婉喜气。

第二节 官道归尘,风尘仆仆踏归途

三日后的巳时,城郊官道尘土飞扬,一队身着衙役服饰的随从护卫着一辆青顶乌木马车,自远方缓缓行来。马车车厢用料扎实,檐头悬挂着小小的官牌,正是平反之后,奉命启程返任的王珞丹。

半年外放漂泊,一路辗转数城、配合官府查证卷宗,风吹日晒磨去几分往日温润儒雅的气色,下颌添了淡淡的青胡茬,一身常服沾染路途风尘,却难掩眼底澄澈正气。马车行至城郊岔路口时,王珞丹掀开车帘,抬眼望向镇子方向,目光遥遥落在镇子深处自家宅院的方位,眼底盛满归心似箭的迫切。

自收到平反文书那日起,他连夜收拾行囊,辞别查办案件的同僚,一刻不愿耽搁,日夜兼程往家中赶路。半年离别,书信只能寥寥数语,他惦念身怀六甲临盆的妻子,挂念槐序羽奴两个年幼孩儿,更牵挂素未谋面、刚刚满月的幼子阿璋。白日赶路满心急切,夜里宿在驿站,总要拿出祝绪丹此前托人捎来的孩童画像,细细描摹三个孩子的模样,一遍遍翻看妻子亲笔书写的家书,相思缠绕心头,只恨车马行进太慢。

随行的随从捕头掀帘轻声回话:“大人,再有半个时辰便能入城归家,镇上前几日便传遍大人官复原职的喜讯,不少百姓日日守在城门口盼您归来。”

王珞丹颔首,指尖摩挲怀中贴身存放的玉佩,那是离别前留给祝绪丹的另一半信物:“辛苦诸位一路随行,待安顿妥当,定当设宴答谢。”

马车驶入城门,沿街百姓看见马车官牌,瞬间纷纷驻足,沿街两侧挤满看热闹的百姓,此起彼伏的问好、道贺声不绝于耳。

“是王大人回来了!总算沉冤得雪,官复原职!”

“多亏大人从前为咱们百姓做主,如今平安归来,真是天大的喜事!”

“盼了大半年,总算等到大人回衙理事了!”

王珞丹坐在车内,时不时掀帘拱手向沿街百姓致谢,一路在百姓簇拥的问好声里,马车慢慢朝着宅院方向行进。

此刻祝家小院里,祝绪丹早带着槐序、羽奴守在大门外的青石阶上,怀里抱着吃饱安睡的阿璋。天光大亮时便听见街坊传信,说王珞丹的马车已经入城,她索性锁了院门琐事,领着两个孩子静候在门前。羽奴踮着脚尖不停朝着官道方向张望,小身子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爹爹怎么还没来,羽奴好想爹爹。”槐序沉稳许多,静静立在母亲身侧,目光死死盯住路口,小手不自觉攥紧衣角,难掩内心期待。

不多时,青顶马车的身影出现在街口,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清脆声响。羽奴一眼瞧见,当即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前冲,被祝绪丹伸手轻轻拉住。

马车稳稳停在宅院大门前,车帘从内掀开,王珞丹弯腰踏出车厢,落地瞬间目光直直落在青石阶上妻儿身上。四目相对的刹那,一路奔波积攒的疲惫、半年分隔的相思,尽数化作眼底温润水光。

他阔步上前,先是俯身揉了扑过来的羽奴,将小丫头一把抱进怀中,用力掂了掂:“我的小羽奴长高不少。”羽奴紧紧搂着他脖颈,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委屈又欢喜地嘟囔:“爹爹好久不回家,羽奴天天想你。”

随后王珞丹看向缓步走来的槐序,抬手揉了揉长子的发顶,语气欣慰:“槐序愈发稳重了,在家可有好好读书?”槐序郑重躬身行礼,眉眼酷似其父:“回爹爹,孩儿每日勤学功课,帮娘亲打理家事,照看弟弟妹妹。”

安抚完两个大孩子,王珞丹的目光落回祝绪丹身上,视线最终定格在她怀中襁褓里熟睡的阿璋。他缓步走到妻子面前,先是小心翼翼伸出指尖,碰了碰襁褓中小婴软嫩的脸颊,而后抬手,指尖轻轻抚过祝绪丹鬓边被秋风吹乱的发丝,声音沙哑温柔,藏着半年的思念:“绪丹,辛苦你了,我回来了,往后再也不与你们分离。”

祝绪丹鼻尖一酸,隐忍许久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怀里抱着幼子不便抬手擦拭,只轻声哽咽:“总算回来了,家里一切安好,孩子们日日盼你归家。这是咱们的小儿子,乳名阿璋,取弄璋之喜,是你离家之后降生的孩儿。”

王珞丹垂眸凝视襁褓里闭着眼酣睡的婴孩,小家伙仿佛感知到生父气息,小眉头轻轻动了动,咂了下粉嫩小嘴,安稳窝在锦被之中。他心中涌起满满的为人父的欣喜,小心翼翼从祝绪丹怀中接过阿璋,动作生疏却轻柔,生怕力道过重惊扰熟睡的幼子。

一行人迈步走入宅院,院内秋风裹挟着桂花余香,廊下风铃被穿堂风拂动,叮咚作响。刚进门没多久,提着礼品赶来的张小婉恰好登门,见王珞丹平安归家,笑着拱手道贺:“恭喜王大人沉冤昭雪、官复原职,阖家团圆圆满。”

王珞丹一手抱着阿璋,一手拱手回礼,满脸感激:“此番在外蒙难,家中妻儿全靠婉妹费心照料,珞丹铭记于心,日后定当答谢相助恩情。”

第三节 深院闲谈,细数半载别离事

众人移步到正屋厅堂落座,丫鬟奉上新沏的热茶,热气氤氲绕着屋内雕花梁柱。王珞丹将怀中的阿璋小心翼翼放到铺着软垫的摇篮里,目送幼子安稳睡熟后,才落座在祝绪丹身侧,端起热茶抿了一口,一路风尘的燥热稍稍散去。

厅堂木桌上摆着几碟家常点心,都是祝绪丹一早亲手做的桂花糕、软糯麻薯,是王珞丹往日最爱吃的茶点。羽奴挨着王珞丹身侧坐下,不停往爹爹手边的碟子里拿糕点,一股脑堆在他掌心,叽叽喳喳细数半年间家中趣事:“爹爹,婉姨总给我们送好吃的点心,娘亲生弟弟的时候,羽奴守在房门外,盼着娘亲平安,弟弟小小的,现在已经长高高啦。槐序哥哥每日读书,还教我认字呢。”

槐序坐在一旁,条理清晰地向父亲禀报半年来家中大小事宜,自王珞丹离家后家中田产打理、宅院修缮、邻里往来诸事,一一细说分明,条理周全,小小年纪便已有几分当家理事的沉稳模样。王珞丹听得满心宽慰,频频点头夸赞,离家半年,长子肉眼可见成长懂事,替妻子分担了不少家务重担。

祝绪丹坐在一旁,静静看着父子闲谈,时不时补充几句细节,从初夏自己身怀孕肚独自操持家事,到临盆阵痛生产、月子休养,再到张小婉日复一日登门送药膳、帮扶照看孩童,一桩桩、一件件慢慢道来。讲到生产那日阵痛难忍、身边多亏张小婉坐镇帮忙,王珞丹眉头不自觉蹙起,满心愧疚:“我不在身边,让你独自一人扛过生产难关,是我亏欠了你。”

“夫妻本是同甘共苦,蒙冤非你本意,不必介怀。如今沉冤得雪,一家团圆,过往辛苦都值得。”祝绪丹伸手覆在王珞丹手背上,指尖暖意相融,消解半年分隔带来的疏离。

张小婉坐在对面,接过话头说起王珞丹的案情始末:“当初构陷大人的几个劣绅,仗着暗中勾结小吏捏造伪证,才害得大人临时卸任外放。幸得上头巡抚大人秉公查案,暗中搜集证据,揪出一干贪赃枉法之人,如今尽数收监定罪,家产抄没充公,百姓听闻无不拍手称快。府衙文书三日前就已经送到县衙,明日大人便可前往衙门,正式办理复职手续。”

说起案情,王珞丹神色正色,缓缓道出外放半年的查证经历:“外放半年看似受困,实则是搜集罪证的关键时机。我身在外地不受当地劣绅掣肘,暗中寻访被欺压受害的百姓,收集一干人贪墨敛财、构陷官员的实证,层层递送到巡抚案前,环环相扣,才得以顺利翻案。此番能平反归任,离不开朝中清官秉公持正,更离不开家中你们安稳守家,让我在外无后顾之忧。”

说话间,摇篮里的阿璋醒了,细细软软的婴啼打破厅堂闲谈。祝绪丹起身将孩子抱入怀中喂奶,小家伙吃饱之后,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环顾陌生环境,小手胡乱抓挠襁褓边角,时不时咿呀出声。王珞丹凑在一旁,目不转睛端详幼子眉眼,眉眼融合了夫妻二人的优点,鼻梁像自己,眼型酷似祝绪丹,满心都是初得幼子的欢喜。

晌午时分,祝绪丹带着厨娘入厨备宴,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鸡鸭鱼肉、时令鲜蔬摆满案板。王珞丹陪着三个孩子在院中闲逛,带着槐序查看自家后院菜园、果树,指点孩童辨认作物,羽奴拽着他的衣袖,绕着庭院里的石榴树追逐嬉戏,阿璋则被安置在廊下摇篮里,在秋风暖阳里安然休憩。

开席之时,一桌丰盛家宴摆满厅堂圆桌,红烧土鸡、清蒸鲜鱼、卤味酱肉、四时素菜满满当当。四人围坐桌边,张小婉作陪,杯中斟上低度米酒,王珞丹举杯先敬祝绪丹:“这半年辛苦内掌柜持家守业,抚育三个孩儿,我敬你一杯。”祝绪丹浅抿一口酒水,眉眼含笑,满桌饭菜香气混着阖家欢喜,满室温馨。

席间闲谈,定下明日复职之后的安排,王珞丹白日赴县衙处理积压公务,早晚归家陪伴妻儿,往后不再因公务无端离家远行。张小婉笑言,等再过一月阿璋满月整月,她牵头置办满月小宴,请街坊亲友小聚庆贺,一则贺王珞丹官复原职,二则贺幼子平安康健。

第四节 重归衙署,百姓夹道迎清官(归家。”王珞丹俯身,轻轻在祝绪丹额头落下一吻,转身辞别妻儿,带着随行仆从迈步去往县衙。

今日是王珞丹正式官复原职、重回衙署理事的日子,消息一早传遍全镇,自宅院通往县衙的整条主街两侧,早早便挤满自发等候的百姓,家家户户自发拎着瓜果、鸡蛋,沿街排成长龙,翘首以盼清官归衙。当年王珞丹在任之时,断案公正、减免苛捐、兴修水利,为镇上百姓办下无数实事,遭人诬告卸任之后,百姓日日忧心,如今平反归来,人人发自内心欣喜。

王珞丹行至街口,见两侧百姓夹道相迎,连忙停下脚步,频频拱手向沿街百姓致意道谢。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满是动容:“王大人,总算盼你回来,这半年新上任的小官庸碌无为,苛收杂税,百姓苦不堪言,幸好大人沉冤昭雪,重回县衙为咱们做主。”

一路在百姓的簇拥道谢声里,王珞丹缓步踏入县衙大门。县衙内一众衙役、典吏、师爷早早在大堂外列队等候,见主官归来,齐齐躬身行礼:“恭迎大人官复原职!”

走入阔别半年的县衙正堂,公案、印信、文书尽数按原样摆放妥当,桌案上堆积厚厚一摞积压半年的卷宗。先前暂代知县职务的同品级官员早已等候在此,取出朝廷下发的复职文书、官印,当面交割公务印信:“王大人蒙冤一事真相大白,朝廷文书在此,从今日起,县衙一应政务全权交还大人执掌,先前积压的案卷、民生琐事,都在卷宗之内。”

王珞丹接过官印与文书,郑重收好,落座主位,正式开启复职后的首日理事。先是召集衙署一众下属,严明为官规矩,重申清廉奉公、体恤百姓的为官准则,再分派衙役人手,梳理积压卷宗,分门别类处理遗留案件。半日时间,便理清大半紧急公务,积压许久的民间诉状,一一标注处理时限,原本杂乱无序的县衙事务,短短半日便变得条理分明。

忙至午后申时,公务暂告一段落,王珞丹辞别同僚,带着不少百姓赠送的土产礼品返程归家。刚走到宅院门口,便看见槐序、羽奴守在门前等候,两个孩子瞧见父亲归来,欢呼着扑上前。

进院之后,祝绪丹抱着阿璋在廊下等候,见他归来,连忙上前接过仆从手里的礼品:“今日衙署诸事还顺利吗?”

“一切顺遂,衙署众人各司其职,百姓民心安定,往后政务逐步理顺便可。”王珞丹卸下官袍交由丫鬟收好,洗手之后第一时间凑到摇篮边,抱起咿呀玩耍的阿璋,逗弄怀中幼子,庭院里孩童嬉笑、婴孩轻啼,一派岁月安然。

第五节 秋夜温炉,灯下细数往后年

转眼入夜,深秋夜色寒凉,屋内炭盆烧起细碎炭火,暖意融融驱散秋夜冷风。厨娘炖好的滋补老鸭汤端上桌,热气氤氲在屋内窗棂,祝绪丹哄睡阿璋安置在内侧卧房,槐序、羽奴做完白日功课,在偏屋由丫鬟陪着休憩。厅堂只剩夫妻二人,一盏油灯悬在房梁,昏黄灯光洒落满桌,两人对坐闲谈,细数往后居家、为官的种种规划。

王珞丹端起温热的汤碗,一边喝汤一边缓缓开口:“往后县衙公务我尽量把控时辰,白日处理政务,绝不熬夜耗身,每日黄昏准时归家陪伴你们母子。先前蒙冤外放一事让我看透,功名利禄皆是浮云,阖家安稳、妻儿康健,才是此生最重要的念想。往后为官依旧坚守本心,清正为民,不贪分毫私利,守好一方百姓安稳,也守好咱们小家圆满。”

祝绪丹倚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瓷碗边缘,眉眼温柔:“我打理家中田产宅院,抚育三个孩子长大,督促槐序勤学诗书,引导羽奴安稳成长,阿璋尚幼,待年岁到了,同兄长一起启蒙读书。家中琐事不必你分心牵挂,你只管安心衙署理事,家中永远是你的退路与归处。”

谈及三个孩子的未来,二人细细商议,槐序天资沉稳,日后可走科举仕途,承袭父辈清正风骨;羽奴灵动活泼,日后习得女红诗书,觅良配安稳度日;幼子阿璋尚在襁褓,待慢慢长大,顺着天性因材施教,不求荣华显贵,但求一生平安顺遂。

夜半时分,屋内炭火仍有余温,王珞丹起身,同祝绪丹一同去往卧房查看熟睡的三个孩子。内侧卧房,阿璋窝在柔软摇篮里睡得安稳,小脸红润,呼吸绵长;隔壁房间,槐序羽奴并排躺在一张大床上,被褥盖得严实,睡梦中小丫头还下意识咂嘴,像是梦到香甜点心。

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儿,王珞丹从身后轻轻环住祝绪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肩头,窗外秋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屋内却是满室暖意:“半年漂泊分离,此刻守着妻儿在侧,才知人间至幸不过阖家团圆。往后岁岁深秋,年年春秋四季,我都陪在你和孩子们身边,再也不分开。”

祝绪丹靠在他怀中,望着床榻上熟睡的孩儿,眼底盛满安稳笑意:“从前日日盼归,如今如愿团圆,往后四季三餐,朝夕相伴,便是此生最好光景。”

第六节 邻里酬宴,满月阖家庆双喜

距王珞丹归衙半月之后,恰逢幼子阿璋满月,祝家小院接连热闹三日。一则庆贺王珞丹沉冤昭雪、官复原职重返县衙,二则庆贺阿璋满月康健,张小婉提前数日帮忙张罗宴席采买,镇上亲友、受过恩惠的百姓接连上门贺喜,送来孩童衣物、长命锁、米面粮油等各式贺礼。

开宴当日,祝家院内搭起露天席棚,数十张木桌整齐排布,后厨请来镇上知名厨子掌勺,鸡鸭鱼肉、山珍时蔬摆满案板,阵阵饭菜香气飘出宅院,引得街坊邻里驻足观望。

王珞丹身着常服,同祝绪丹一同站在院门前迎客,满面温和客气,一一答谢上门贺喜的宾客。槐序穿着崭新锦布小长衫,充当小小迎客童子,帮着下人引导宾客落座,举止得体;羽奴穿着绣花小袄,怀里抱着布老虎,穿梭在席棚之间,同街坊家的孩童嬉笑玩耍。阿璋被祝绪丹安置在内屋软榻,由奶娘看护,宾客想要瞧看满月幼童,便轮流进屋探望,小家伙吃饱便安稳酣睡,乖巧不闹,人人夸赞孩子福气深厚。

宴席开席,王珞丹起身举杯致辞,先是感谢诸位百姓、亲友半年来对自家妻儿的照拂帮扶,再表明往后为官初心,定会继续秉公执法、造福乡邻,话音落下,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