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的冬夜,总是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圣保罗医院的心脏外科病房里,恒温系统将空气调节到令人窒息的干燥与温暖。宋亚轩站在无影灯下,已经连续站了十四个小时。手术台上的病人是一位患有复杂先天性心脏病的华裔女童,心脏结构如同一团纠缠的乱麻。
他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渗进护目镜的边缘,带来一阵刺痛。但他不能动,他的镊子正夹着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缝合线,穿过那脆弱的心脏组织。
“宋医生,体外循环机报警了。”麻醉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调整流量,准备除颤。”宋亚轩的声音沙哑,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
他不知道这是他这周做的第几台手术。自从拿到执业医师资格证,他就像是一块被扔进深海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所有的疲惫和痛苦,试图把自己撑满,撑到再也没有一丝缝隙,去容纳那个被他强行剥离的世界。
手术结束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宋亚轩脱下沾染着血腥味和消毒水味的手术服,走进更衣室。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旧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水。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在这个时间点,通常都是医院的紧急呼叫。但这一次,是一条推送。
《文坛隐神“迟暮”新系列完结,全网哀嚎:这是要虐死谁?》
宋亚轩的手指顿住了。
“迟暮”。
这是他在那个世界里的新名字。也是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名为“宋亚轩”的少年的,最后一座墓碑。
他点开了那条推送。
屏幕上,是那本刚刚完结的《暮年》的封面。
封面是一片苍茫的雪地,雪地里,两个模糊的背影,一前一后,渐行渐远。
简介只有一句话:
“我们曾约定,一起走到暮年。可你没等我,我也没等到你。”
宋亚轩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点开了评论区。
《暮年》刚刚完结,评论区里,早已被读者的泪水淹没。
“作者你没有心!为什么又是BE?为什么主角的名字叫‘阿迟’?为什么他喜欢穿白色的卫衣,这根本就是《少年与海》的续命篇吧!”
“楼上的别哭,正文更虐。主角得了绝症,为了不拖累那个叫‘暮’的医生,偷偷改了诊断书,说自己没事,然后一个人去了国外。最后死在了那个没有海的冬天,手里还攥着一张没寄出的信。”
“我受不了了,哭得根本停不下来。为什么作者要把这种遗憾写进书里?”
“作者出来挨打!你要负责!”
宋亚轩看着那些评论,眼眶干涩得发疼。
他没有擦,任由泪水滑过他疲惫的脸颊,滴在冰冷的键盘上。
他知道,这些读者里,一定有他们。
丁程鑫、刘耀文、贺峻霖、严浩翔、张真源。
还有马嘉祺。
那个被他辜负了一生的人。
新闻上说,马嘉祺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那所顶尖的戏剧学院,毕业后顺理成成地继承了马家的娱乐帝国。他成了圈子里最年轻、最冷酷的总裁。他剪短了头发,摘掉了那副温柔的眼镜,换上了一身肃杀的黑色西装。
他变得不再像那个会揉着他的头发,轻声叫他“阿宋”的嘉祺哥了。
宋亚轩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无名指上那个早已消退的戒痕。那是以前为了戴戒指留下的。后来戒指摘了,戒痕也淡了,但心里的那个疤,却越来越深。
他知道,马嘉祺恨他。
恨他食言,恨他消失,恨他写出了那样一个残忍的结局。
书里的少年,最终也没有等到海。
就像现实里的他,最终也没有等到那个站在码头上的人。
宋亚轩站起身,将电脑合上,塞回抽屉里。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迟暮”。
那个写故事的少年,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个没有海的冬天。
死在了那个他最爱的人,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而在大洋彼岸,那个名为“马嘉祺”的男人,此刻正坐在他那间宽敞而冰冷的总裁办公室里。他的面前,摆着一整套的《少年与海》和《暮年》。
他刚刚看完最新的《暮年》。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宋亚轩曾经送给他的,装着海沙的玻璃瓶。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砸在那个冰冷的玻璃瓶上。
“宋亚轩……”
他对着那个早已关机的手机,轻声呢喃。
“你这个混蛋……”
“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决定结局……”
窗外的烟花,突然在夜空中炸响,绚烂夺目。
那是新年的钟声。
也是,那个少年,和那个海,彻底告别的时刻。
从此,山高水长,再不相逢。
众生皆苦,唯你,不可渡。(不知道写啥了,再写一遍吧)
……
马嘉祺关掉电脑,将脸埋进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个冷酷的总裁又回来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内线。
“让丁程鑫、刘耀文、贺峻霖、严浩翔、张真源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他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丁程鑫一进来就嚷嚷着:“嘉祺哥,找我们什么事啊?我还要回去陪耀文哥呢。”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刘耀文揽着他的肩膀,虽然没说话,但眼眶也是红的。
贺峻霖和严浩翔互相依偎着,手里还拿着那本《暮年》。
张真源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宋亚轩获得医学大奖的新闻。
马嘉祺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酸涩。
“都看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了。”贺峻霖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的,“轩哥他……太狠了。为什么要写这样的结局?”
“他这是在惩罚自己。”严浩翔叹了口气,搂紧了身边的贺峻霖,“也是在惩罚我们。”
“惩罚我们?”丁程鑫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丝哭腔,“我们做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让他这么惩罚我们?啊?”
他挣脱刘耀文的怀抱,冲到马嘉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眼泪夺眶而出:“马嘉祺,你说啊!我们做错什么了?为什么他要走?为什么他不回来?为什么他要写这种东西来虐我们?”
马嘉祺没有躲,任由丁程鑫的指责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是我。”他闭上眼睛,声音低沉而痛苦,“是我做错了。”
“你没错。”刘耀文走上前,将丁程鑫拉回怀里,冷冷地看着马嘉祺,“错的是他。他太自私了。”
“不。”马嘉祺睁开眼,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绝望,“错的是我。是我没有等他。是我让他失望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张真源才轻声开口:“阿宋他……在国外,过得好吗?”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宋亚轩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
那个曾经爱哭爱闹的少年,如今穿着笔挺的白大褂,站在一群白发苍苍的医学泰斗中间,神情冷漠而疏离。
“他得了奖。”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做到了。他成了最优秀的医生。”
“可是……”贺峻霖看着书里的结局,眼泪又流了下来,“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个好结局?”
“因为他不快乐。”严浩翔看着马嘉祺,轻声说道,“嘉祺哥,你真的不打算去找他吗?”
马嘉祺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那本《暮年》,翻开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宋亚轩留下的,只有他们能看懂的字。
“嘉祺哥,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没有等到你。”
马嘉祺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我去找过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什么?”丁程鑫瞪大了眼睛,“你去找过他?”
“在旧金山。”马嘉祺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个雨夜,“我看到他了。他站在医院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雨。他很瘦,脸色很苍白。他没有笑。”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丁程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不带他回来?”
马嘉祺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因为我没有勇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我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我没有勇气去问他,为什么要走。我没有勇气去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我怕他拒绝我。”
“我怕他告诉我,他不爱我了。”
“我怕……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刘耀文才轻声开口:“嘉祺哥,你是个混蛋。”
马嘉祺没有反驳。
他只是将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我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
“我知道。”
“我是混蛋。”
“我是个,没用的混蛋。”
“我弄丢了他。”
“我弄丢了,我最爱的人。”
“我……对不起他。”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嘉祺压抑的哭声。
丁程鑫靠在刘耀文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峻霖和严浩翔互相依偎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张真源站在最后面,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轻声说道:
“阿宋,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忘了我们。”
“忘了那个,让你伤心的,过去。”
而在大洋彼岸,那个名为“宋亚轩”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医院的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
他不知道,那个他最爱的人,曾经离他那么近。
他只知道,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大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
轻声说道:
“嘉祺哥,再见。”
“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下辈子……”
“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换我,等你。”
“换我,爱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
像是在为,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奏响,最后的挽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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