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氤氲的热气顺着门缝溢出，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马嘉祺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名为“快乐家族（虽然我们经常互坑）”的群聊。

这是他和亚轩第一次在同一张床上过夜。虽然心里隐隐期待，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他不想表现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笨拙，更不想让亚轩觉得不舒服。脑海里闪过朋友们各种不靠谱的建议，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屏幕，将憋了一晚上的问题发了出去。

【马嘉祺：在线等，挺急的。】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像是投进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炸开了锅。

【丁程鑫：？大过年的诈尸呢？】

【刘耀文：哥，你不是在陪你家那位“准儿媳”吗？还能想起我们这几个兄弟？】

【马嘉祺：别贫。我是认真的。亚轩今晚跟我睡一间房，这是我俩第一次……我有点慌，不知道该干嘛。】

【张真源：啊？第一次同床？嘉祺你别紧张，就像平时在学校一样，自然一点。】

【严浩翔：真源哥，你是不是傻？学校能跟家里一样吗？嘉祺，这可是关键时刻，你得表现得绅士一点，别像个熊一样。】

【贺峻霖：就是就是！嘉祺哥，你千万要矜持！别把亚轩吓到了！】

【马嘉祺：……我看起来很像色狼吗？】

【丁程鑫：哈哈哈哈！原来我们高冷的马少爷也有今天！建议直接强吻，然后霸王硬上弓，保证今晚难忘！】

【马嘉祺：滚。】

【刘耀文：我觉得丁哥说得对一半！强吻可以有，但得看时机！嘉祺，你得营造氛围！比如关了灯，给他讲个鬼故事，吓得他钻你怀里，然后……嘿嘿嘿！】

【马嘉祺：你们是想让我今晚睡沙发吗？】

【张真源：别听他们瞎说。亚轩那孩子胆小，别吓他。嘉祺，你试试给他讲故事，或者聊聊天，让他放松下来。】

【严浩翔：真源说得对。嘉祺，你不是暗恋亚轩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别光坐着，动起来！】

【贺峻霖：就是就是！嘉祺哥，加油！我们看好你！争取今晚拿下！】

【马嘉祺：……谢谢，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丁程鑫：哎哎哎，嘉祺哥，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发个现场直播呗？让我们也感受一下“准嫂子”的魅力。】

【马嘉祺：拉黑了。】

放下手机，马嘉祺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朋友们的“馊主意”而变得轻松，反而更加紧张。他揉了揉眉心，听着浴室的水声停了，连忙把手机扔到一边。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马嘉祺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正好对上宋亚轩湿漉漉的目光。少年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身上穿着那件宽大的深蓝色睡衣，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刚出锅的糯米团子，软乎乎的，带着一股好闻的柑橘香气。

“嘉、嘉祺哥，”宋亚轩有些局促地擦着头发，眼神闪躲，“我洗好了。”

“嗯，我去洗。”马嘉祺站起身，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物，路过宋亚轩身边时，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气，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

马嘉祺洗澡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就解决了战斗。当他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来时，宋亚轩已经窝在床的最里侧，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

“睡吧。”马嘉祺关了主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他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刻意在两人之间留出了一段距离。

黑暗降临，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起初，房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马嘉祺侧躺着，背对着宋亚轩，耳朵却时刻捕捉着身后的动静。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背上停留了许久，带着一丝探究和犹豫。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嘉祺哥……”宋亚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睡了吗？”

“还没。”马嘉祺转过身，面对着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睡不着。”宋亚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刚才群里的对话，又想起宋亚轩今晚异常的安静，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撑起身子，凑近了一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宋亚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有些涣散。

“亚轩，看着我。”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宋亚轩咬了咬下唇，手指紧紧抓着被角，指节泛白。他想说，想告诉马嘉祺自己其实是个病人，是个离不开药片的废物。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我怕黑。”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但他此刻只能想到这个。

马嘉祺没有拆穿他。他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揉了揉宋亚轩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傻瓜，我就在你旁边，怕什么？”马嘉祺轻声说道，“闭上眼睛，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宋亚轩乖乖地闭上眼睛，努力配合着呼吸。马嘉祺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渐渐地，宋亚轩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

然而，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睡眠也浅得可怜。

马嘉祺并没有立刻入睡，他侧着身，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身边这个少年。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宋亚轩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时不时地皱起，仿佛在梦中也在与什么可怕的东西抗争。

果然，没过多久，宋亚轩就开始辗转反侧。他先是把被子踢到了一边，露出光洁的小腿，然后又无意识地往马嘉祺这边蹭，整个人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最后直接把头埋在了马嘉祺的颈窝里。

马嘉祺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锁骨上，带着一丝痒意，直钻心窝。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马嘉祺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只手软绵绵的，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力度，像是一个天然的挂件，牢牢地挂在他的身上。宋亚轩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脸往马嘉祺的怀里又蹭了蹭。

马嘉祺的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大罐蜂蜜，甜得发腻。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宋亚轩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睡吧，我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宠溺和满足。

然而，宋亚轩的睡眠依旧断断续续。每当他眉头紧锁，身体僵硬时，马嘉祺就会立刻察觉。他会轻轻握住宋亚轩的手，用拇指在他手背上画着圈，或者轻声在他耳边哼着一些不成调的旋律。

有一次，宋亚轩似乎被噩梦惊扰，整个人猛地一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马嘉祺立刻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地圈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怕，亚轩，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

在马嘉祺的安抚下，宋亚轩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重新陷入了沉睡。他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环着马嘉祺的腰，像是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马嘉祺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宋亚轩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一些，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房间里静谧而温馨，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了一首无声的夜曲。

马嘉祺知道，宋亚轩的病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一个能让他完全信任和依赖的人。

而他，马嘉祺，愿意成为那个人。

他会在每一个宋亚轩睡不着的夜晚，陪在他身边，做他的守夜人。他会用他的体温，他的怀抱，他的爱意，一点点驱散少年心中那无边的黑暗。

“晚安，我的小笨蛋。”

马嘉祺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少年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马嘉祺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偷偷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的圣物。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儿忽然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马嘉祺以为他又要做噩梦了，连忙收紧手臂，轻声安抚：“乖，不怕，哥在呢。”

然而，宋亚轩并没有醒来，反而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函数……导数……别……别骂我……”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这小笨蛋，睡着了都在想学习的事？

还没等他笑完，宋亚轩又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哭腔：“……马嘉祺……你太坏了……这题我真不会……”

马嘉祺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拍着宋亚轩的后背，低声哄道：“好好好，我坏，这题我教你，睡吧睡吧。”

宋亚轩似乎听懂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又沉沉地睡去。

马嘉祺看着怀里人儿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个夜晚，虽然漫长，虽然伴随着辗转反侧，但对马嘉祺来说，却是他生命中最甜蜜的负担。

他想，只要能换来身边人的安稳一觉，哪怕让他彻夜不眠，他也心甘情愿。哪怕这小笨蛋睡着了还要拉着他说学习，他也愿意一直听下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宋亚轩终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他的睡颜安宁而美好，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马嘉祺看着那抹笑意，觉得这一晚的辛苦都值得了。他轻轻在宋亚轩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闭上眼睛，心满意足地睡去。

这个夜晚，因为有了这份独特的“学习梦话”，变得格外生动而难忘。而他们的故事，也在这温馨的夜里，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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