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北疆的黑风堡外,风沙卷着血腥气撞在城墙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极了濒死者的哀嚎。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
龙皓晨站在堡下,光明神剑斜指地面,剑刃上还残留着上一场厮杀的血珠,血珠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剑身裹着的寒意冻成了细碎的冰粒,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他穿着一身早已洗得发白的光明战袍,战袍上还留着不少未愈合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可他却像没知觉一般,站姿依旧挺拔,只是周身的气息,冷得让身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他身后,林鑫的法杖还在微微发烫,顶端的光明光点尚未完全消散,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小的厮杀。司马仙扛着巨锤,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混着尘土,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的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可他却只是用布条随意缠了缠,没有丝毫在意。猎魔团的众人也都带着伤,有人的手臂被魔族的利爪抓伤,有人的腿被魔族的武器刺穿,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所有人的目光,都坚定地落在黑风堡的城墙上——那里,住着他们此行的目标,魔族北疆大将,墨牙。
就是这个墨牙,当初在星域死斗场,一爪穿透了圣采儿的后背,还沾着毒蝎的“蚀骨”毒,让她连最后一丝生机都没能留下。
“龙皓晨,你倒是有种,竟敢单闯我黑风堡!”城墙上,墨牙披着一身暗紫色的鳞甲,鳞甲上还留着不少战斗的痕迹,其中一道浅浅的划痕,格外显眼——那是当初在星域死斗场,龙皓晨为了救圣采儿,仓促间一剑划下的。他低头看着下方的龙皓晨,眼神里满是戏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怎么,没了圣女在身边护着,就只能靠这么一群伤兵撑场面了?我还以为,光明之子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龙皓晨心底最疼的地方。那道关于圣采儿的伤口,本就没有愈合,此刻被墨牙狠狠戳了一下,瞬间涌出刺骨的疼。他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原本平稳的圣光,瞬间晃了晃,周身的寒意,也更重了几分。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指尖一动,光明之力便顺着剑身暴涨,原本裹着寒意的圣光,此刻竟透着几分猩红,像染了圣采儿的血,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废话少说,下来受死。”
话音落,龙皓晨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剑光劈开迎面而来的黑风,带着不容阻挡的气势,直取墨牙的咽喉——他要一击致命,他不想再听这个魔族说任何一句话,不想再让这个伤害了采儿的人,多活一秒。
墨牙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迅猛,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急忙挥爪格挡。“当”的一声脆响,光明神剑与墨牙的利爪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墨牙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利爪传来,让他连连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再低头一看,自己暗紫色的鳞甲上,已被剑光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紫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落在城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找死!”墨牙吃痛怒吼,眼中的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意。他周身涌起浓郁的黑暗之力,黑暗之力在他周身盘旋,渐渐化作数道锋利的利爪,每一道利爪都裹着寒意,朝着龙皓晨周身的要害抓去——他要杀了龙皓晨,要为自己刚才的狼狈,讨回公道。
往日里,面对这样的攻击,龙皓晨会刻意避开要害,留对方一线生机,哪怕是魔族,他也不想赶尽杀绝。可此刻,他没有躲,只是侧身避开了直奔心口的利爪,任由另一道利爪擦过肩头,带起一片鲜血,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圣采儿当初溅在他脸上的血。
就是这份回忆,让他的眼神更冷。他反手一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斩断了墨牙挥来的另一只爪子。
“啊——!”墨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失去爪子的地方,黑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像一条小蛇,顺着城墙往下淌。他再也站不稳,从城墙上摔落,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抬起头,看着一步步走近的龙皓晨,眼神里终于没了杀意,只剩浓浓的恐惧。
“光明之子,你不能杀我!”墨牙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是魔族北疆的大将,杀了我,北疆的魔族会疯狂反扑,到时候,人类疆域会生灵涂炭,无数人类会死于战火,你不能这么做!”
龙皓晨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墨牙,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他的脑海里,再次闪过星域死斗场的画面:圣采儿倒在他怀里,后背的伤口不断流血,黑紫色的毒液顺着伤口渗出来,她的身体越来越冷,眼神越来越黯淡,最后,连呼吸都没了。
“生灵涂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像从冰窖里传出来的,“当初你对采儿下杀手,对她用‘蚀骨’毒,看着她在痛苦中死去时,怎么没想过这些?当初你看着那些被你杀害的人类修士,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孩子哭嚎时,怎么没想过这些?”
墨牙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龙皓晨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了。话音未落,他握着光明神剑,猛地刺入墨牙的胸口。
墨牙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原本还在挣扎的四肢,瞬间失去了力气,最后只留下满是不甘的嘶吼,渐渐没了动静。黑紫色的血液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像一朵丑陋的花。
龙皓晨拔出剑,没有看墨牙的尸体一眼,只是抬头看向黑风堡的方向。城墙上,还有无数魔族士兵,他们看着墨牙的尸体,又看着眼神冰冷的龙皓晨,吓得瑟瑟发抖,连武器都握不稳了,没人敢上前一步,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今日,黑风堡魔族,斩尽杀绝。”龙皓晨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丝怜悯,像一道冰冷的命令,落在每一个魔族士兵的耳朵里,让他们瞬间面如死灰。
林鑫和司马仙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各自提着武器冲了上去。他们都懂,此刻的龙皓晨,需要用杀戮来缓解心底的痛,需要用这些魔族的血,来告慰圣采儿的在天之灵。猎魔团的众人也紧随其后,光明之力与黑暗之力在战场上碰撞,嘶吼声、惨叫声、武器交锋声交织在一起,成了北疆风沙中最惨烈的乐章。
龙皓晨依旧冲在最前面,每一剑都带走一条魔族的性命,没有半分留手。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顺着战袍往下淌,滴在地上,与魔族的黑紫色血液混在一起,格外刺眼。可他却像没知觉一般,只是机械地挥剑、收剑,每一次挥剑,都更用力一分,每一次收剑,都更冷一分。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圣采儿的身影:第一次见面时,她戴着面纱,眼神清冷,却在他被人刁难时,悄悄帮他解了围;猎魔团历练时,他们在雪地里迷路,她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裹在他身上,说“我不冷”;他生日那天,她亲手为他做了一个蛋糕,虽然样子不好看,却格外甜;他们一起拿到神印时,她抱着他,说“皓晨,以后我们一起守护这个世界,再也不让别人受苦了”……
那些温暖的画面,此刻都成了支撑他挥剑的力量,也成了扎在他心底最深的痛。他越杀,就越想念采儿,越想念,就越恨这些魔族,恨他们毁了他的一切,恨他们让他永远失去了采儿。
直到夕阳西下,黑风堡的战事才终于结束。整个黑风堡,再也没有活着的魔族,遍地都是尸体和血迹,风沙吹过,卷起细碎的尘土,试图掩盖地上的惨烈,却怎么也盖不住那浓郁的血腥气。
龙皓晨靠在城墙边,缓缓坐下,将光明神剑放在身侧,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他抬手摸了摸肩头的伤口,指尖沾染了自己的血,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了当初圣采儿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在战斗中受了伤,肩头被魔族的利爪抓伤,流了不少血。圣采儿拿着纱布,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疼了他,还会时不时抬头问他“疼不疼?再忍忍,马上就好”。包扎完之后,她还会叮嘱他“下次小心点,别再让自己受伤了,我会担心的”。
“采儿,”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像在跟她说话,又像在跟自己说话,“墨牙我杀了,第一个血债,偿了。”
风从城墙的缝隙里吹过,带着一丝淡淡的圣莲香,仿佛是从圣莲谷的方向传来的,又仿佛是采儿在回应他的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林鑫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治愈药剂,瓶子是透明的,里面的药剂呈淡黄色,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这是他特意炼制的强效治愈药剂,能快速愈合伤口,还能清除体内残留的黑暗之力。他红着眼眶,声音压得很低,“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别感染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南疆,那里的魔族大将毒蝎,当初也参与了星域死斗场的事,墨牙爪子上的‘蚀骨’毒,就是他给的。”
龙皓晨接过药剂,没有立刻喝下,只是看着远方的天际。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满是血迹的地上,显得格外孤寂。天空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几颗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像圣采儿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好,”他缓缓点头,拧开药剂的瓶盖,将药剂倒在肩头的伤口上。药剂刚触碰到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比伤口本身的疼还要强烈几分,可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南疆之后,还有东域、西域,所有参与过死斗场,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重新站起身,拿起光明神剑,朝着南疆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却没能给他带来半分暖意,只剩一身冰冷的决绝,和一份刻在骨血里的执念——为采儿,讨回所有血债,守好他们想守的世界。
林鑫和司马仙看着他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猎魔团的众人也都收拾好武器,跟在后面。风沙吹过,卷起他们的战袍,在北疆的天地间,留下一串坚定而孤寂的脚印,朝着远方,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