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象星象城之温清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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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八岁半，身子一直弱，走不了远路，也怕人多挤着，可每年的灯会，我还是盼着。倒不是多想吃那些小吃，也不是多想看烟火，就是能和白芷、子宇师兄，还有小小的子耀待在一块儿，就觉得连吹过来的风都软乎乎的。

灯会那天，天刚擦黑，星门里就闹起来了。从星火罗门到暗焰星罗门一直通到河边，檐角挂着大龙灯，树梢垂着莲花灯，还有白芷最爱的兔儿灯，满街的花灯亮起来，暖光晃悠悠的，把黑漆漆的夜都照得暖橘色的。叫卖声、小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块儿，麦芽糖的甜、桂花糕的香，还有糖葫芦的酸味儿，飘得满街都是，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白芷攥着她的兔子灯，跟个小雀儿似的，跑个不停，小辫子甩来甩去的。她总跑在最前面，隔一会儿就回头喊子宇师兄，声音脆生生的，老远都能听见：“子宇师兄！你看那盏大龙灯！比族门入口的柱子还高！”

子宇师兄提着盏素白的莲花灯，慢慢跟在她后面。他向来是几个星门里最稳重的，待人温温柔柔的，可跟着白芷的时候，脚步总不自觉放慢。我在后面看着，就见她踮脚够小摊上的糖葫芦，差点把兔子灯甩出去，子宇师兄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轻声说：“慢点跑，别磕着。”

那语气里的纵容，我从没见他对别人这样过。

我走在后面，风一吹，就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赶紧用帕子捂了捂嘴。子耀才四岁半，圆脸蛋软乎乎的，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嘴角还沾着糖霜，拽着我的裙摆，小短腿费劲地跟着，奶声奶气地嘟囔：“清姐姐，哥哥和白芷姐姐走太快了，我追不上。”

我停下脚步蹲下来，给他擦了擦嘴角的糖，又理了理他歪掉的小发冠。看着前面挤在人群里的两人，我心里顿时间就有了主意——子耀小，经不起挤，我身子也弱，走不了太久，不如找个地方歇着等他们，还能安安稳稳看烟火。

“子耀乖，”我牵着他的小手，声音放轻，“前面人挤得慌，咱们不去凑热闹了。街口有个老酒馆，掌柜爷爷人好，那里有热枣茶，还有你爱吃的豌豆黄，咱们去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等会儿看烟火比街上舒服多了。”

子耀一听有枣茶和豌豆黄，眼睛立马亮了，乖乖点头：“好！那我们等哥哥和白芷姐姐！”

我牵着他，回头朝子宇师兄喊了一声。他回头看我，温温和和地点头，叮嘱我看好子耀，别让他乱跑。白芷也挥着手里的糖葫芦，大声说买完糖画就来找我们。

看着他们的身影融进人群里，兔子灯的红光一闪一闪的，我才牵着子耀慢慢往酒馆走。路上子耀东看西看，指着灯影戏摊问个不停，我都慢慢答着，脚步放得特别慢，怕累着他，也怕自己咳得厉害。

老酒馆的木门一推开，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点酒香扑过来，一下子就不冷了。掌柜爷爷一看见我们就笑，说早就留了二楼靠窗的位置，枣茶刚煮好，正热乎呢。

二楼的位置真好，趴在窗台上，整条灯街都能看见。桌上摆着枣茶、豌豆黄、云片糕，还有一小碟松子糖。子耀立马爬上凳子，扒着栏杆看花灯，嘴里叽叽喳喳的，一会儿说兔子灯可爱，一会儿又喊龙灯威风。

我坐在他旁边，捧着枣茶抿了一口，目光往街上扫，很快就找到他们俩了。白芷拽着子宇师兄挤在糖画摊前，仰着脑袋跟师傅比划，子宇师兄微微弯着腰，耐心听着，灯火照在他脸上，软乎乎的。

我看着他们，忍不住轻轻笑了。其实这些日子我早就看出来了，子宇师兄对白芷，跟对别人不一样。她跑丢了发绳，他袖袋里总能摸出根新的；她踩滑青石板，他永远第一个伸手扶；就连她随口说想吃刚出炉的桂花糕，他都会绕远路去排队。

他们俩年纪小，大概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只当是师兄妹亲近。可落在我眼里，就朦朦胧胧的，像花灯下的影子，温柔得很。

我低头给子耀剥了颗松子糖，递到他嘴里，小家伙含着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窗外的花灯依旧热闹，我就安安静静坐着等，听着楼下的喧闹，看着子耀好奇的模样，心里特别踏实。

没等多久，子耀突然指着街口大喊：“哥哥！白芷姐姐！”

我抬眼一看，果然是他们。白芷手里还攥着半块龙形糖画，蹦蹦跳跳的，子宇师兄跟在她身边，提着桂花糕和豌豆黄，还下意识把她护在身边，避开来往的人。

他们很快上了楼，白芷把点心往桌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阿清，我们给你和子耀带了好吃的！刚出炉的桂花糕，还有子耀最爱的豌豆黄！”

我笑着谢了她，给他们倒了枣茶。四个人围坐在桌旁，子耀扒着栏杆等烟火，白芷啃着糖画，时不时扭头跟子宇师兄说两句，子宇师兄就坐在她旁边，偶尔应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我捧着枣茶，看着眼前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咻”的一声，一道金光窜上夜空，“砰”地炸开了。

绚烂的烟火在天上散开，金红的光洒下来，照亮了整条街，也照亮了我们的脸。白芷兴奋地拍手，身子往前倾了倾，子宇师兄怕她摔着，悄悄伸手扶了扶她的后背，动作轻得很。

子耀指着烟火大喊好看，我望着那片绚烂，嘴角也一直笑着。烟火一朵接一朵地开，把夜空染得五颜六色，晚风带着花灯的香气，裹着烟火的暖意，轻轻吹在脸上。

街上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我们四个就坐在酒馆窗边，凑在一起看烟火，心里都装着满满的欢喜。

回忆结束了，再次醒来已经是在暗象星城的石室室内了

周身没有了老酒馆暖烘烘的热气，没有花灯的暖橘柔光，更没有麦芽糖与桂花糕的甜香，只有冰冷粗糙的石墙贴着肌肤，暗沉沉的气息缠绕在周身，带着刺骨的凉，将方才灯会里所有软乎乎的温暖，都揉成了隔世的虚影。温清撑着微凉的石面缓缓坐起，喉间还残留着热枣茶的温润余味，可一阵轻细的咳意还是涌了上来，她纤手轻掩住唇，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茫然，仿佛还困在那年灯火璀璨的夜里，没回过神来。

石室上空忽然漾开三层截然不同的光晕，鎏金暗紫交织的威严龙息自穹顶垂落，裹挟着亘古的神圣气息，一旁是清冽如苍山寒雪的银蓝光晕，沉稳冷寂，另一侧则是柔暖似燕羽的粉金流光，温柔缱绻。三道龙影缓缓凝实，落在她的身前，威压与暖意交织，让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微微抬眸，眼中满是陌生的错愕。

为首的靡圣王龙龙眸温润，带着包容的暖意，开口便是低沉慈和的声响，回荡在石室之中：“真高兴你能回归，孩子。虽然你早已获得了六大神圣兵器之一的隧骤鳞羽鞭，还有星龙武器，但是你体内的暗象能量已经被黑王龙暴力自私给腐败了。虽然你肯定也想说，暗象能量不就是如此的吗？其实，使用者的心如何，那么能量就是如何的。”2

温清睫羽轻颤，心头猛地一震，刚想开口，身旁的山案星龙便皱起龙眸，语气急躁又直接，打断了靡圣王龙的话：“您的废话太多了，让我来说吧。其实就是我们三个，要净化你的武器，还有你的星龙武器，还有你本身，还有你宝贝龙的力量。”

直白的话语毫无铺垫，让温清更是一怔，眼中的疑惑更浓，身子微微前倾，几分无措与不解漫上眉眼。

一旁的天燕星龙连忙轻摆龙尾，柔暖的光晕拂过山案星龙的周身，带着安抚的意味，看向温清的目光满是温柔，轻声打圆场：“你不要介意，他就是太急躁了。所以亲爱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清抿了抿微凉的唇，指尖轻轻攥着衣摆，方才回忆里的软暖与此刻石室的冰冷撞在一起，让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未散的茫然与软糯，先轻声答了自己的名字，眉眼间蹙起细细的疑惑，缓缓开口：“我叫温清……”

她顿了顿，想起靡圣王龙的话，那些关于暗象能量、关于心与力量的话语，让她满是不解，轻声追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迷茫：“圣王龙大人，您说……我的暗象能量被黑王龙暴力自私的力量给腐败了，可我从没有想过用暗象能量去做暴戾的事，我一直都记得世界的温暖，记得身边人的温柔，我的心，一直都念着那些软和的东西，为何能量会变成这般模样？”

“还有净化……”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暗象能量的微凉，也残留着回忆里枣茶的温度，“净化我和我的宝贝龙，还有武器……是要把我身上所有的暗象力量都抹去吗？那我一直以来依托的力量，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话音刚落，一道娇俏又懵懂的声音突然从温清肩头炸开，浑身裹着柔光的尤娜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圆溜溜的眼眸里满是不解，小爪子挠了挠脑袋，对着三条星龙奶声奶气地发问，满是天真的困惑：“什，为什么要净化温清和我呀？我们的力量哪里不好了？温清的身体本来就弱，净化会不会让她难受呀？”

尤娜绕着温清飞了一圈，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满是护主的急切，又看向山案星龙，小声嘟囔：“而且你说话好凶呀，温清都吓到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嘛…”

靡圣王龙看着她眼底清澈的迷茫与柔软的不安，龙眸愈显温和，刚想开口，一旁急躁的山案星龙又绷着脸，却刻意放软了几分语气，天燕星龙则轻笑着，飘到温清身前，用柔暖的光晕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准备细细解开这一人一龙心底所有的疑惑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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