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跨年特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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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篇

龙武族暗焰星罗门的第六个年头，是被黑沉沉的阴霾钉死的一年。族中诞下的双生女婴，竟同蕴暗象星象之力——这是星罗门千百年未有之异象，长老们围着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孩子，指尖悬在她们温热的小脸上，却迟迟不敢落下那道判定斗龙战士的话语。

她们的母亲是族中星属性的顶尖强者，银甲染霜时能劈开漫天黑雾；父亲则承月属性之力，清辉流转间可护族人周全。星与月本是暗象最纯粹的源力，却也成了罗刹军的眼中钉、肉中刺。在母亲安胎的第三个月，罗刹军买通族中叛徒，在她日日饮用的汤药里掺了蚀骨的阴毒——那毒不夺命，却专淬婴孩的根基。

姐姐温清降生时，喉间便带着扯不断的咳喘，小小的身子软得像泡在水里的柳絮，稍一触碰就会瑟缩着咳起来，小脸白得几乎透明。可谁也没料到，这破败的躯壳里，竟蛰伏着惊世骇俗的力量——暗象本源与父亲的月属性相融，像藏在朽木里的烈火。妹妹则截然不同，生得虎头虎脑，肌肤莹润得能映出光，哭声洪亮得能震落屋檐的积雪，攥着母亲的星属性力量，健康得仿佛与姐姐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温清咳得喘不过气时，妹妹正攥着母亲的手指咯咯笑，那笑声像细针，轻轻扎在温清的心上，也扎在父母眼底的忧虑里。

六岁那年的雨，是能淹死人的雨。

暗焰星罗门的山峦被暴雨浇得摇摇欲坠，雨水顺着屋檐往下灌，织成密不透风的帘幕。温清瞒着所有人冒雨练力——她太想成为暗象斗龙战士了，太想让自己的身子能撑起那份力量，太想不再做那个需要被人小心翼翼呵护的累赘。可刚挥出三道法术，喉间就涌上腥甜，她踉跄着扶住树干，剧烈的咳嗽让她蜷缩在泥泞里，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割喉咙，最后竟咳得晕了过去，被族人抬回屋时，已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妹妹趴在床边，看着姐姐惨白如纸的脸，睫毛上挂着泪珠，小手紧紧攥着温清冰凉的指尖。她记起惠山长老说过，里门那条溪里的灵鱼熬汤能补元气，便趁着大人不注意，攥着父亲给她做的小小渔网，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里。

溪水冰冷刺骨，刚没过小腿就冻得她牙齿打颤，小小的脚踩在滑溜溜的鹅卵石上，好几次差点摔倒。她咬着牙往前走，小手伸进水里，冻得通红发紫，终于摸到一条灵鱼的鳞片，刚要攥住，水下突然翻涌出道道浓黑的雾气——罗刹军的爪牙竟藏在河底，枯瘦如柴的手像铁钳般攥住了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狞笑声裹着雨水砸过来：“暗象的孽种，抓回去给大人炼药！”

妹妹的尖叫声像惊雷，劈开了雨幕，也劈开了温清混沌的意识。

那一刻，温清只觉得心像被生生剜走，胸口的剧痛远不及那声哭喊带来的绝望。她猛地睁开眼，不顾喉间的腥甜和四肢的绵软，跌跌撞撞地奔出屋子。雨水打在她单薄的身上，冷得像冰，可她什么也顾不上，眼里只有妹妹被黑雾缠紧的身影。

“放开她！”

一声微弱却带着决绝的嘶吼，从温清喉间挤出来。下一秒，她体内的暗象与月属性力量骤然炸开——那是从未觉醒过的、被病痛压抑了六年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突然喷发，瞬间掀翻了半条溪流，水花裹挟着黑雾冲天而起，罗刹军的爪牙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岸边的岩石上，呕出黑血。可这股力量，也是一把淬了毒的双刃剑，在摧毁敌人的同时，狠狠扎进了温清本就破败的身子。

她倒在泥泞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咳出来的血染红了身下的雨水，顺着水流蜿蜒，像一条绝望的红蛇。她想伸手去够不远处同样摔倒的妹妹，可指尖刚抬起，就重重垂下，意识在黑暗边缘沉浮，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若不是巡逻的惠山长老及时赶到，姐妹俩恐怕早已被后续赶来的罗刹军拖入无尽深渊。可即便捡回了性命，温清也彻底垮了。那股爆发的力量耗尽了她本就微薄的生机，经脉被力量反噬得寸寸断裂，曾经蛰伏在体内的暗象与月属性之力，如今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抓不住。她成了真正的废人，别说握住武器，就连抬手、翻身都要耗尽全身力气，稍微一动，就咳得撕心裂肺，胸口的疼痛像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

暗焰星罗门的斗龙战士之位，理所当然地落在了妹妹身上。

可妹妹却觉得，这个位置是用姐姐的健康、未来，甚至半条命换来的。她开始躲着温清，不敢看姐姐那双盛着落寞与渴望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死寂的温柔，可越是这样，妹妹心里的愧疚就越重，重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日夜烫着她。她把自己泡在训练场，不分昼夜地练，手上的茧磨破了一层又一层，鲜血浸透了训练服，结痂后又被磨破，疼得钻心也不肯停。她故意不躲闪同门的攻击，任由武器落在身上，疼得浑身是伤也咬着牙不吭一声——她觉得这样的疼，才能稍微抵消一点对姐姐的亏欠。

可越是拼命，招式就越失准头。有一次，她练到走火入魔，竟挥剑劈向身边的师弟，那道星力带着毁天灭地的愧疚与戾气，差点刺穿师弟的胸膛。幸好莫羽长老及时阻拦，可师弟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训练场的青石。妹妹看着那片刺目的红，突然崩溃大哭，扔掉武器跪倒在地，狠狠扇自己的耳光，嘴里反复念着：“我不配……我不配……”

温清坐在不远处的廊下，披着厚厚的披风，还在轻轻咳嗽。她看着妹妹自残般的训练，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样子，心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她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抱住妹妹，告诉她不怪她，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可她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着咳出来的血沫，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她曾经也有过梦想啊。梦想着能和妹妹一起，成为暗焰星罗门的守护者，梦想着能挥舞武器，劈开罗刹军的黑雾，梦想着能不再被病痛折磨，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可现在，那些梦想都成了泡影，碎得连拾都拾不起来。她成了妹妹的累赘，成了族里的闲人，成了那个“本应是斗龙战士，却毁了自己”的遗憾。

七岁那年，莫羽长老看着温清日益衰败的身子，提议将她送去人类世界修养——那里没有星象力量的纷争，没有罗刹军的威胁，或许能让她多活几年。可族医诊脉后，却摇着头叹了口气：“温清小主经脉尽损，星象力量反噬已深入骨髓，怕是经不起空间传送的颠簸，稍有不慎，便会……”后面的话，族医没说出口，可所有人都懂。

温清躺在病榻上，听着外面妹妹训练的嘶吼声，听着长老们惋惜的叹息声，轻轻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仿佛还想抓住什么，可最终，只无力地垂下。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和六岁那年一样大，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窗棂，像在为她破碎的人生，敲打着一首绝望的挽歌。

也是在那段日子，她认识了玄凌星门的白芷，认识了皇沙星门的师兄子宇。看着白芷眼底深藏的孤寂，看着子宇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重，温清忽然觉得，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和她们姐妹一样，被命运苛待、被苦难缠绕的人。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份相似的命运，终将把他们紧紧缠在一起，走向一条更加黑暗、更加痛苦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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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湘微兰各位跨年快乐啊。不对，应该说是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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