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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反射

三代短篇

凌晨两点的练习室,镜子里的少年们像是永不停歇的复制品。音乐已经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穆祉丞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慢了半拍。

“停。”

舞蹈老师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在这个安静得只能听见喘息声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等待着接下来的批评或指示。

“祉丞,你的定点又慢了半拍。”老师走到他面前,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动作轨迹,“这个八拍的动作,你要像镜子一样跟上峻豪的节奏。双人舞部分,你们是一个整体,懂吗?”

穆祉丞点点头,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在地板上。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张峻豪,后者同样满身是汗,但眼神依然专注,仿佛刚才那遍跳得不够好的人不是他的搭档。

“休息五分钟,然后单独练双人part。”

老师说完便走出练习室,大概是去接水或抽烟。其他几个练习生像被抽掉骨头似的瘫倒在地板上,只有张峻豪径直走向音响,将音乐调到他们双人舞的部分。

“还能跳吗?”张峻豪回头问,手中拿着两瓶水,将其中一瓶递过来。

穆祉丞接过水,小口喝着:“能。”

他们从十三岁起就一起训练,如今四年过去,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深夜加练。公司即将推出新男团,这是他们离出道最近的一次,也是竞争最残酷的一次——十六个练习生,最终只有七个名额。

双人舞部分是公司特别设计的,据说是为了展现“默契与化学反应”。穆祉丞知道粉丝们喜欢看这个,那些被偷偷拍下传到网上的练习室片段,评论区总是一片“豪丞是真的”的尖叫。他不知道张峻豪会不会看那些评论,反正他自己偷偷看过,然后在黑暗中脸红。

音乐响起,张峻豪的手搭上他的腰。这是一个需要极度信任的动作——穆祉丞向后仰倒,完全依靠张峻豪的手臂支撑。第一次练习时他摔了,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疼得眼冒金星。张峻豪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爬起来后,默默把手臂肌肉练得更结实了些。

“呼吸太紧了,”张峻豪在他耳边说,“放松,相信我。”

穆祉丞试着放松身体,让自己完全交付给身后的支撑。镜子里,他们的身影重叠又分开,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追逐与契合。跳到转身对视的部分时,穆祉丞按照老师的要求,直视张峻豪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此刻映着练习室惨白的灯光,还有穆祉丞自己的倒影。他们维持这个对视姿势需要三秒,在舞台上会显得更长。每一次,穆祉丞都觉得自己要在这三秒里溺毙。

“很好,这次感觉对了。”张峻豪先移开目光,松开手。

穆祉丞突然觉得腰间的温度消失得太快,像少了什么。

凌晨三点半,老师终于放他们回去休息。宿舍楼里静悄悄的,其他练习生大概早已进入梦乡。他们轻手轻脚地爬上四楼,在房间门口停下——公司去年重新分配了宿舍,他们不再是室友。

“明天早上七点声乐课,别迟到。”张峻豪压低声音说。

“嗯,你也是。”

穆祉丞看着张峻豪推开隔壁宿舍的门,缝隙里漏出一线光,随即又被黑暗吞没。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室友已经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穆祉丞摸黑洗漱,躺到床上时浑身酸痛,却毫无睡意。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是张峻豪发来的消息:“膝盖又青了?”

穆祉丞下意识摸了摸膝盖,果然有一块新鲜的淤青,大概是晚上某个跪地动作时磕的。他回:“你怎么知道?”

“看你走路姿势有点不对劲。药箱在你那边吗?”

“在。”

“十分钟后,楼梯间。”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公司不允许练习生深夜串门,但没说不可以去楼梯间。穆祉丞轻手轻脚地下床,从柜子里翻出药箱,溜出房间。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月光从高处的小窗洒进来,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张峻豪已经在那里了,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给。”他将一盒牛奶递给穆祉丞,又接过药箱,熟练地找出红花油。

穆祉丞靠在楼梯扶手上,撩起裤腿。张峻豪蹲下来,将药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覆上那片淤青。他的手掌很暖,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过轻也不过重。

“嘶——”穆祉丞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忍一下,揉开了好得快。”张峻豪没抬头,专注地按摩那片皮肤,“明天还有体能训练,你这样怎么行。”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张峻豪的发旋。这个角度他看过无数次——训练后互相拉伸时,一方帮另一方踩背时,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两个陌生人变得熟悉,也足够让熟悉滋生出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了。”张峻豪站起身,拧好药瓶放回药箱,“另一条腿呢?”

“没事,就这边。”

张峻豪点点头,没有坚持。他们并排坐在楼梯上,小口喝着牛奶。远处传来城市的夜声,模糊而遥远。

“今天月度考核的成绩,”张峻豪突然开口,“你看了吗?”

穆祉丞的手顿了顿:“没全看。”

其实他看了,反复看了很多遍。张峻豪综合排名第一,他第二。双人配合评分他们是最高的,但个人技巧分他落后了0.5。就是这0.5分,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舞蹈老师找你谈话了?”张峻豪问。

“嗯,说我的表现力还是不够,在镜头前有点放不开。”穆祉丞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站在最前面吧。”

“胡说。”张峻豪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你跳得比我好,只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穆祉丞转头看他,月光下张峻豪的侧脸线条分明,已经褪去了少年的圆润,显露出青年的轮廓。时间过得真快,快到让人害怕。

“张峻豪,”穆祉丞轻声问,“如果我们不能一起出道怎么办?”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从第一次听到公司要推出新男团的消息时就憋着。十六选七,意味着有一半以上的人会被淘汰。他们关系好是事实,但公司不会因为这个就改变选拔标准。

张峻豪沉默了很久,久到穆祉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那我就等你。”张峻豪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这次不行,就下次。如果下次还不行,就下下次。”

穆祉丞的心脏猛地一缩:“你疯了?机会不等人,你排名第一,出道是稳的。”

“所以我才要等你。”张峻豪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我们说好要一起站在最大的舞台上,你忘了吗?”

穆祉丞没忘。那是两年前的一个雨夜,他们因为一个动作怎么也练不好,被老师留到很晚。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大雨,两人躲在天桥下,看着车流在雨中穿梭。张峻豪指着远处商场巨大的LED屏,上面正播放着某个当红男团的演唱会片段。

“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那里。”张峻豪当时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比他们更亮。”

穆祉丞记得自己笑了:“你是主舞,当然会站在最前面。我可能就在边上。”

“那就一起站中间。”张峻豪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回忆被楼梯间突然亮起的灯光打断——有人下来了。他们迅速分开一些距离,假装只是在普通地聊天。下楼的是宿舍管理员,看到他们时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训练。”

“马上就去。”张峻豪应道,起身拍了拍裤子。

管理员摇摇头走了。穆祉丞也站起来,突然觉得膝盖那片被揉过的皮肤热得发烫。

“回去吧。”张峻豪拿起药箱,停顿了一下,“别想太多,专注训练。其他的,交给命运。”

穆祉丞点点头,看着张峻豪走向宿舍的背影,突然叫住他:“张峻豪。”

张峻豪回头。

“谢谢你。”

至于谢什么,穆祉丞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谢谢他帮忙上药,可能是谢谢他一直以来的鼓励,也可能是谢谢他在这个残酷的竞争世界里,给了他一份确定的东西。

张峻豪似乎懂了,轻轻笑了笑:“晚安。”

“晚安。”

月度考核后的第二周,公司宣布了新的安排:人气投票。粉丝可以通过官方APP为喜欢的练习生投票,票数将计入最终出道评估。消息一出,练习生们之间的气氛明显变了。

休息时间不再有人聚在一起说笑,每个人都戴着耳机,对着镜子反复练习。食堂里,座位自动按排名划分——前七名坐一桌,后面的坐另一桌。穆祉丞坐在第二的位置上,旁边是张峻豪,对面是排名第三的李铭。

“听说下周有双人直播任务,”李铭扒拉着餐盘里的西兰花,“按排名分组,第一和第二一组,第三和第四一组,以此类推。”

张峻豪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穆祉丞却心跳漏了一拍——双人直播,意味着他们要单独相处至少两小时,在镜头前展示所谓的“默契”。

“粉丝就爱看这个,”排名第四的练习生插话,“特别是你们俩,CP超话都冲到前三了。”

穆祉丞差点被水呛到。他知道粉丝们给他们组了CP,但没想到热度这么高。他偷偷瞄了张峻豪一眼,后者依然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仿佛讨论的不是他们。

“公司挺会营销的,”李铭笑道,“不过也是,你们俩配合确实好,连老师都这么说。”

那天下午的舞蹈课,老师果然宣布了直播安排。除了双人舞表演,还要完成一些“互动任务”,具体内容直播当天才会公布。

“放松点,就当是普通训练。”下课后,张峻豪对明显紧张的穆祉丞说,“反正我们每天也是这么相处的。”

“那不一样,”穆祉丞嘀咕,“镜头前和镜头后怎么可能一样。”

张峻豪挑了挑眉:“哪里不一样?”

穆祉丞答不上来。其实是一样的,一样的对话,一样的触碰,一样的眼神交流。只是当这一切被成千上万人观看、解读、放大时,就变得不一样了。那些他原本可以假装不在意的细节,在镜头下无所遁形。

直播安排在周六晚上八点。下午四点,他们就被拉到化妆室做造型。化妆师给穆祉丞的眼下点了颗泪痣,说是“增加辨识度”。张峻豪的头发被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成熟了许多。

“你们俩坐近一点,”负责直播的PD指挥道,“对,肩膀挨着肩膀。峻豪你手可以搭在祉丞椅背上,自然一点。”

穆祉丞感觉到张峻豪的手臂擦过他的后背,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面前的显示器上已经涌进无数条评论,快得看不清,但频繁出现的“豪丞”字眼还是刺入了眼帘。

“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开始!”

张峻豪率先对着镜头打招呼,声音是穆祉丞熟悉的,却又有些陌生——更明亮,更职业,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穆祉丞跟着问好,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前半小时是表演环节,他们跳了新编的双人舞。音乐响起时,穆祉丞奇迹般地忘记了镜头的存在,只专注于舞蹈本身,专注于张峻豪的引领与配合。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时,评论区已经被“啊啊啊”刷屏。

“接下来是粉丝提问环节,”PD递过来一个平板,“随机抽取问题回答。”

张峻豪接过平板,念出第一个问题:“‘豪豪和丞丞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们同时笑了。这大概是CP粉必问的问题之一。

“四年前,公司甄选会上。”张峻豪回答,“他当时跳的是popping,我跳的是breaking。”

“我还记得你当时戴了个红色的发带,”穆祉丞补充道,“挺显眼的。”

“那你呢?穿了一件印着卡通猫的T恤,后来才知道那是你妹妹送的生日礼物。”

穆祉丞惊讶地看向张峻豪:“这你都记得?”

张峻豪耸肩:“记性好。”

评论区又炸了。穆祉丞不敢细看,怕自己脸红被镜头捕捉到。

接下来的问题逐渐大胆:“‘两位私下会吵架吗?’”“‘对方有什么让自己受不了的习惯?’”“‘如果能去旅行,最想和对方去哪里?’”

他们一一回答,真话掺着玩笑,偶尔眼神交汇,又迅速分开。这种在镜头前被允许的亲密,让穆祉丞有种奇异的失真感——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好兄弟,那些深夜楼梯间的对话,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都只是友谊的表现形式。

最后一个环节是“默契大考验”,两人背对背坐着,回答关于对方的问题。

“第一题:对方最喜欢的颜色?”

他们同时写下答案。亮出题板时,穆祉丞写的是“蓝色”,张峻豪写的是“天空蓝”。

“算对!”PD宣布,“第二题:对方最近单曲循环的歌?”

穆祉丞想了想,写下最近常听的一首英文歌。张峻豪的题板上则是空白。

“峻豪没写?”PD问。

张峻豪放下笔:“他最近没怎么用耳机听歌,都在练我们的新曲。”

穆祉丞一怔。确实,为了准备考核,他已经很久没听自己的歌单了。这种细微的观察,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十道题,他们对了八道。错的两道是关于食物偏好——穆祉丞写了张峻豪“不喜欢吃胡萝卜”,其实是不喜欢煮得太软的胡萝卜;张峻豪写了穆祉丞“讨厌芹菜”,其实是讨厌芹菜叶但可以接受芹菜茎。

“已经很厉害了,”PD总结道,“不愧是公认默契最佳的搭档。”

直播在两小时后准时结束。镜头一关,房间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化妆师过来帮他们卸妆,PD拍了拍他们的肩:“表现不错,特别是最后那个默契测试,话题度肯定高。”

等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他们俩时,穆祉丞终于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紧张?”张峻豪问,递给他一瓶水。

“有点。”穆祉丞拧开瓶盖,“总觉得在镜头前说的话,会被过度解读。”

“那就让他们解读。”张峻豪靠在化妆台上,看着镜子里卸了一半妆的彼此,“反正我们说的都是真话。”

穆祉丞的手顿了顿。都是真话吗?那些关于记忆的细节,关于习惯的观察,关于未来的想象——都是真话,只是没说全。

回宿舍的路上,他们又经过了那个楼梯间。张峻豪突然停下脚步:“要不要坐会儿?”

穆祉丞点头。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台阶上,只是这次,张峻豪没有保持礼貌的距离,而是肩膀紧贴着肩膀。

“今天李铭问我,”张峻豪突然开口,“我们是不是真的像粉丝说的那样。”

穆祉丞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回答?”

“我说,关他什么事。”张峻豪轻笑一声,“但其实我也在想,我们到底算什么呢?”

楼梯间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穆祉丞盯着地面上的月光,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啊,算什么呢?比朋友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比兄弟复杂一点,比队友深刻一点。在这个不允许恋爱,甚至不允许过于亲密的环境里,他们的关系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来定义。

“如果,”张峻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用再顾忌镜头,不用再担心别人的看法,你会想要什么样的关系?”

穆祉丞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张峻豪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深,深得像能把他吸进去。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和你分开。不管是作为队友,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张峻豪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笑了。那笑容和镜头前的不同,更真实,更柔软,更像穆祉丞记忆里那个雨夜天桥下的少年。

“那就够了。”张峻豪说,“至少现在,够了。”

出道考核前夜,穆祉丞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四年的片段。第一次见到张峻豪时对方那嚣张的红发带;第一次双人考核时紧张到同手同脚;第一次被老师表扬配合完美;第一次在深夜的楼梯间分享同一盒牛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峻豪的消息:“睡了没?”

“没。”

“开门。”

穆祉丞轻手轻脚地溜到门口,打开一条缝。张峻豪闪身进来,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室友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他们用气声交谈:

“紧张?”

“嗯。你呢?”

“还好。”

穆祉丞不信。张峻豪越是表现得镇定,就越是紧张,这是他多年观察得出的结论。

“过来。”张峻豪拉着他坐到窗边的地板上。月光洒进来,照亮一小块地面。

“给你看个东西。”张峻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那是一段视频,拍摄时间显示是两年前。画面里,两个少年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里跳舞,动作青涩却充满力量。那是他们第一次尝试自己编舞,编的就是后来成为他们招牌的双人舞雏形。

“你居然还留着。”穆祉丞轻声说。

“当然留着。”张峻豪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两人击掌的瞬间,“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穆祉丞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满脸汗水的少年,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四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不管明天结果如何,”张峻豪收起手机,认真地看着他,“记住,我们走到这里,已经赢了很多人。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而且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就算舞台不给我们机会,生活也会给。”

穆祉丞点点头,突然伸手抱住了张峻豪。这是一个突兀的、不符合他们之间惯有距离的拥抱,但张峻豪只是愣了一下,便回抱了他,手臂有力地环住他的背。

“加油。”张峻豪在他耳边说。

“你也是。”

考核当天,练习室里坐满了公司高层和制作人。十六个少年按顺序表演,从个人技到团体舞,再到最后的双人合作展示。穆祉丞和张峻豪抽到最后一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穆祉丞看着前面的练习生一个个上场,有的表现出色,有的失误明显。李铭的独舞获得了掌声,但双人配合部分因为搭档的失误而扣分。每个表演结束,评委们都会低声交流,然后在评分表上写下什么。

终于轮到他们。

个人展示环节,穆祉丞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现代舞。音乐响起时,他闭上眼睛,让身体跟随记忆流动。四年的汗水,四年的坚持,四年的渴望,都融在了这三分半钟里。

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评委们赞许的目光。张峻豪的个人展示是街舞,力量与控制的完美结合,每一个定点都精准得令人惊叹。

最后是双人舞。音乐前奏响起时,他们对视一眼,同时迈出第一步。

这不是练习,也不是表演。这是四年时光的凝结,是无数个深夜的具象,是楼梯间未竟话语的延伸。当穆祉丞向后仰倒,完全信任地落入张峻豪的臂弯时,他听到了评委席传来的轻微吸气声。

转身,对视,靠近,分离。每一个动作都熟稔于心,却又仿佛第一次跳。在最后一个动作——额头相贴,呼吸交融——定格时,练习室里响起了掌声。

他们分开,鞠躬,然后并肩站在舞台中央,等待审判。

评委们交头接耳了很久,久到穆祉丞几乎要数清自己心跳的次数。终于,主评委——公司的艺术总监——站了起来。

“经过综合评估,”总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出道组成员是——”

七个名字。第一个就是张峻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六个......

“第七名,穆祉丞。”

穆祉丞的呼吸停止了。他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直到张峻豪在桌子下悄悄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们做到了。一起。

散场后,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俩还站在练习室里。镜子里映出两个少年的身影,汗湿的头发,发亮的眼睛,还有紧紧相握的手。

“看,”张峻豪对着镜子说,“我们站在一起了。”

穆祉丞看着镜中的他们,突然想起四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天桥下,张峻豪指着远处的LED屏说:“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那里。”

现在,他们终于要走上那个舞台了。不是作为单独的个体,而是作为一个整体——豪和丞,张峻豪和穆祉丞,两个名字从此将并列出现在同一个介绍栏里。

“这只是开始。”张峻豪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光,“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大的舞台要上。”

穆祉丞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那就一起。”

镜子里,两个少年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像一场永不结束的双人舞。而在镜外,他们的手指紧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真实得让人想哭又忍不住笑。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木质地板上,亮得晃眼。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故事,也终于翻到了属于舞台的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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