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宗黑袍人遁走之后,葬剑崖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石台上的九柄古剑残骸仍在微微震颤,断裂的铁链垂落地面,发出清冷的叮当声。地底那股躁动的气息愈发浓烈,如同沉睡千年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眸。
陈归远立于石台中央,照山剑深深嵌入阵眼,剑身青光流转,与地脉深处那股浑浊却磅礴的力量遥相呼应。他能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一个足以颠覆凡俗认知的真相。
“这封印……撑不了多久了。”那低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九剑归位,本为镇压灵脉残魂。如今剑魂动摇,封印松动,若不尽快重镇,地脉暴动,整座葬剑崖都将化为死地。”
“可我该如何重镇?”陈归远沉声问,“我连引气入体都未曾做到,更不懂什么阵法禁制。”
“你不需要懂。”那声音缓缓道,“你只需要——成为剑。”
话音落下,照山剑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竟开始自行下沉,仿佛被地底某种力量牵引。陈归远只觉掌心一热,整条手臂仿佛与剑融为一体,一股浩瀚而古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千年前的战场:苍穹碎裂,群星坠落,无数剑修御剑而战,血染长空。一名身披青袍的剑主立于巅峰,手持照山剑,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剑渊大阵”,将暴走的青冥灵脉残魂封入地底。最后一刻,他将剑插入石台,低语道:“待剑心重燃,吾魂归来……”
记忆戛然而止。
陈归远猛然跪地,额头冷汗涔涔。他终于明白——照山剑不仅是钥匙,更是封印的核心,而“青冥剑主”的意志,竟一直沉睡在剑中。
就在此时,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如同巨鼓擂动。石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道赤红光芒自缝隙中渗出,带着灼热与狂躁。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不好!灵脉残魂要冲破封印了!”那声音急喝,“快,以剑心为引,将你的意志注入照山剑,代替九剑,重镇封印!”
陈归远咬牙,双掌紧握剑柄,闭目凝神。他不再去想自己是否修道,不再去想力量从何而来——他只记得那一日山神庙的月光,记得照山剑在雨中发出的轻鸣,记得自己曾说:“剑心为活。”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仿佛自己就是那柄剑,那柄镇守千年、等待重燃的剑。
“我在此。”他低语,“封印,由我来守。”
刹那间,照山剑青光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九柄古剑残骸同时共鸣,剑魂虚影再现,环绕光柱盘旋飞舞。地底的赤红光芒被强行压回,震颤逐渐平息。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道被强行压下的赤红光芒忽然扭曲,竟化作一道狰狞的虚影——形如巨龙,却生双角,眼如熔岩,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它猛地撞向青光光柱,整个石台轰然崩裂!
“这是……灵脉残魂所化的‘地煞之灵’!”那声音惊怒交加,“它已生出灵智,不甘被封!快,以剑斩之!”
陈归远双目赤红,猛然拔出照山剑,剑身青光与他体内那丝微弱的剑意彻底融合。他跃上半空,双手高举,一剑斩下——
“青冥——断空!”
这一剑,无招无式,却蕴含着千年的孤寂与执念。剑光如月,斩破黑暗,直劈地煞之灵!
“轰——!”
天地失色,风云变色。一道巨大的裂痕自石台蔓延而出,深不见底。地煞之灵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被剑光斩为两半,化作赤红光点消散。
然而,封印并未完全恢复。
石台中央,那道裂痕深处,仍有一缕赤红光芒在缓缓流转,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
“封印……只能暂时压制。”那声音疲惫道,“灵脉残魂未灭,地煞之灵亦会再生。你已触碰禁制核心,从此,你便是这封印的新主人。但代价是——你将与这地脉同呼吸,共存亡。”
陈归远喘息着,跪倒在裂痕边缘。他低头望去,只见那赤红光芒中,竟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以血色镌刻:
**“持剑者,镇渊千年,不得轮回。”**
他怔住。
原来,守护封印,不是任务,而是诅咒。
可他没有退路。
他缓缓抬起手,将照山剑重新插入裂痕边缘,剑身轻颤,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我不求轮回。”他轻声道,“只求——剑心不灭。”
就在此时,远处山林中,传来数道破空之声。
“快!气息就在这里!玄冥宗的标记还在!”
“那小子不可能活着出来,灵脉暴动,连金丹修士都得陨落!”
“但若他真触动了封印……那地脉之力,或许已为我等所用!”
杂乱的脚步声与神识扫荡迅速逼近。
陈归远眼神一凛,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起。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站在风暴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