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八百三十年·银河大学文明史专业 林星榆)
当我的十维观测仪对准骊山无字碑时,投影屏上浮现出跨越千年的光影:嬴政改制时的竹简簌簌作响,玄鸟舰队启航时的玄鸟旗猎猎翻飞,超新星灾难后孩童们守护荧光蝶的身影,十维记忆树伸展枝叶覆盖星海的璀璨。作为银河大学文明史专业的三年级学生,我曾在古籍中追溯大同的源头,在跨星球实践中触摸它的肌理,如今终于明白:所谓大同,从不是某一刻的终点,而是无数人用初心、童真与共生,在星海间书写的永恒日常。
我的居所锚定在银河大学星榆校区与地球骊山之间,三层叠层藏着我对大同的全部感知。一层生活叠层的投影墙,常定格在骊山的秋景——落叶铺满通往无字碑的小径,远处的儿童自然区里,孩子们正用十维画笔给荧光蝶画像,笑声顺着十维通道传来,清脆得像星光碰撞。早餐时,我会泡一杯记忆茶,茶叶是从星榆洲老友那里换来的童稚稻秸秆混合茶,冲泡时投影会播放星榆洲初代孩童培育童稚稻的欢呼,茶香里满是共生的甜。二层学习叠层的书架上,既有大秦竹简的复刻本,也有我收集的“日常记忆卷宗”:火星朋友分享的耐旱童稚稻种植片段,尘星居民抢救沙棘树的影像,还有我自己记录的儿童自然区荧光蝶迁徙瞬间。最珍贵的是三层记忆叠层,那里封存着祖母林瑶的影像——她曾是生态学者,带着我在儿童自然区认养第一株星光草时,笑着说:“大同不是写在宪章里的文字,是草叶上的露珠,是孩子的笑声,是你愿意为别人多做一点的心意。”
在银河大学的学习,从不是单向的知识灌输,而是“在实践中理解文明”。我的专业课程里,有“跨星球记忆采集”实践——带着十维记忆采集仪,前往月桂洲记录老人们关于超新星后重建的口述史。那位九旬的李爷爷,握着我的手,通过记忆投影重现了当年的场景:孩子们用多维积木搭建临时居所,大人们教他们操作十维生态系统,第一碗童稚稻粥煮好时,所有人围着篝火唱歌,星光草在夜色里发光。“那时候我们怕过,但知道有人会来帮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孤单的。”李爷爷的话,让我突然懂了大同的内核:不是没有苦难,而是苦难来临时,我们总能彼此支撑。
另一门“生态共生设计”课,让我和来自火星、尘星的同学组成小组,为新开辟的“星云殖民点”设计儿童自然区。我们没有照搬现有模式,而是邀请星云殖民点的孩子们一起 brainstorm:他们想要“能和星星对话的十维通道”,想要“记忆花围绕的观测台”,想要“能种植跨星球植物的共享生态槽”。我们将这些童真想法融入设计,用十维空间折叠技术搭建了会随星云变色的通道,在观测台嵌入记忆投影,播放各星球生态保护的小故事。当看到孩子们第一次在共享生态槽里种下童稚稻种子时,脸上的笑容比星云更璀璨,我忽然明白:大同社会的创新,从来不是技术的单向突破,而是童真与实用的共生,是每个个体都能参与创造的自由。
我的课余生活,藏着大同社会最本真的模样。每周三下午,我会去星榆洲的儿童自然区做“童真引导师”,带着孩子们用简化版十维监测仪记录荧光蝶的活动,听他们絮叨“荧光蝶喜欢听星际童谣”“星光草缺水时会蔫蔫的”。有个叫毛豆的小男孩,总爱用十维积木搭建“银河守护塔”,说要保护所有星球的植物和动物。我没有纠正他“积木塔不能真正防御危险”,而是和他一起在塔周围种植净化花,告诉他:“真正的守护,是像这样一点点付出的心意,是记住每一种生物的需求,是和它们好好相处。”
周末,我常和火星的同学阿瑞斯、尘星的同学露娜通过十维投影举办“跨星球记忆分享会”。阿瑞斯会带来火星“风沙烤饼”的制作记忆,讲述他祖父如何将战乱年代的口粮改良成如今的美食;露娜会分享尘星沙棘树复苏的故事,播放孩子们抢救沙棘树时的哭声与笑声;我则会拿出祖母留下的星光草标本,讲述我们一起认养植物的日常。分享会的最后,我们会同步烹饪各自星球的特色食物,童稚稻粥、风沙烤饼、星光果酱摆在一起,隔着数万光年的距离,却像坐在同一张餐桌旁。
在整理文明史资料时,我曾无数次思考:大同社会为何能跨越千年,从地球走向十维银河?从大秦改制时“人人皆有其位”的初心,到玄鸟舰队“守护家园而非侵略”的坚守;从超新星灾难后“不抛弃任何一个孩子”的温情,到十维技术“服务生活而非统治”的克制;从黑暗森林战争后“反思侵略、坚守和平”的清醒,到如今“记忆传承、童真共生”的温润——答案或许藏在每个日常细节里:是跨星球食材交换时,附在包裹里的手写便签;是记忆叠层里,亲人从未远去的音容笑貌;是儿童自然区里,孩子与植物平等对话的温柔;是每个公民都能“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却依然愿意为他人多付出一点的善意。
有人问:“大同社会的终极形态是什么?”我想,它从不是完美无缺的乌托邦,而是像十维记忆树一样,始终在生长、在包容、在传承。它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允许有偶尔的困惑,却始终以“平等、共生、童真、坚守”为根,让每个个体都能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学者能在格物中探索真理,匠人能在创作中实现价值,孩子能在童真中快乐成长,老人能在记忆中感受温暖。
如今,我依然会带着十维记忆采集仪,穿梭在各个殖民点,收集那些平凡却珍贵的日常:孩子们用十维画笔记录的跨星球旅行,老人们回忆的大同往事,跨星球协作时的一句“我来帮你”,生态保护时的一次弯腰。这些片段,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构成了大同社会最坚实的肌理,像星河中的点点星光,汇聚成照亮宇宙的光芒。
当我再次站在骊山无字碑前,看着碑前来自各个星球的展品——大秦竹简、玄鸟舰队模型、童真画笔、记忆花标本、沙棘树种子——忽然明白:大同社会的大结局,从不是某一个历史性的时刻,而是无数个“当下”的叠加,是每个公民带着初心生活的日常,是文明在传承中永远向前的脚步。
星海浩瀚,十维无垠。我们的祖先用勇气与智慧,在纷争中开辟了大同之路;我们这一代人,用童真与坚守,在星海中守护着这份美好;未来的人们,也必将带着这份初心,继续探索更远的宇宙,书写更漫长的篇章。
大同不是终点,是永恒的生活诗。它以星海为卷,以初心为笔,以每个个体的热爱与善意为墨,书写着“人活得像人”的终极理想,直到宇宙的尽头,直到时间的彼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