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车间的狼藉时,夕阳已经把巷口染成了橘红色。小阳给每人泡了杯热茶,捧着杯子缩在角落,时不时偷瞄姜沐冉,眼神里满是敬畏——刚才那手太利落,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文静姑娘的印象
姜暮的追问像颗石子,在姜沐冉心里荡开圈涟漪。她指尖抠着沙发边缘的磨损处,声音放得很轻
姜沐冉其实也不算什么正经功夫
姜暮那你刚才把贺彰拧得嗷嗷叫,叫不算正经功夫?
姜暮挑眉,显然不信
姜沐冉真的
姜沐冉叹了口气,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姜沐冉小时候爷爷是教过几招,说是怕我被邻居家的 boys 欺负,就教了些躲人的法子、拧胳膊的巧劲,那时候就当玩游戏,跟着比划几下,早忘得差不多了
她没说谎。爷爷确实教过,夏日傍晚在院子里,竹椅摇摇晃晃,老爷子捏着她的手腕教转圜的力道,说“女孩子家不用力大,要会找巧劲”。只是那些招式太浅,根本不足以应对今天的场面
姜暮果然被带偏了,摸着下巴琢磨
姜暮可我看你那动作挺连贯的,不像瞎比划……
姜沐冉可能是后来跟同学闹着玩,自己瞎琢磨的吧
姜沐冉含糊带过
姜暮哦……
姜暮不过…冉冉,你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早知道你会这个,上次在拳击馆就该让你跟教练比划比划
姜沐冉别取笑我了真就只会那两招,再多来几下就得露馅
姜暮的注意力很快被楼下飘来的排骨香勾走
姜暮好像炖好了,下去看看?
姜沐冉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
姜沐冉走
岀来时正撞见靳朝往灶台上摆碗,他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沾着点土豆淀粉。看见她们下来,目光在姜沐冉脸上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语气平平
靳朝可以吃了
晚饭时,姜沐冉扒着碗里的脆骨,感觉靳朝的视线又落过来几次。他没再提下午的事,只是在她夹土豆时,不动声色地把盛排骨的碗往她这边推了推
三赖沐冉妹子深藏不漏啊!,刚才贺彰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说起来,幽暗阁的人要是在,收拾他们更轻松——可惜人家馆主早就不掺和这些破事了
姜暮幽暗阁?
姜暮好奇地挑眉
姜暮那是什么地方?
姜沐冉的心猛地一跳,三赖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念叨
三赖老城区的武术馆,听说里面的人个个是高手,就是脾气怪,从不对外张扬……
三赖慢悠悠地开了口
三赖说起这幽暗阁,那可有年头了
他眼神飘向远处的老巷深处,像是在回忆什么
三赖三十年前,这一片乱得很,帮派械斗是家常便饭。有回万记车行的老掌柜带人砸了街尾的当铺,当铺老板的闺女被堵在巷子里,眼看就要吃亏,幽暗阁的馆主正好路过——那会儿她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手里拎着个菜篮子,就那么轻飘飘往巷口一站
姜暮抱着橘猫凑近了些,连姜沐冉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三赖你们猜怎么着?
三赖卖了个关子,见没人接话,自己嘿嘿笑了
三赖二十多个壮汉,手里不是钢管就是砍刀,愣是没近得了她的身。那姑娘连菜篮子都没放下,抬脚踹飞了带头的,转手夺过钢管,‘咔’一声折成两截,扔在地上问:‘还要打吗?’
小阳也不忘插嘴
“我听我爸说过!后来那伙人再也没敢踏过当铺门口的石板路,幽暗阁的名声就是那时候传开的!”
三赖可不是嘛
三赖后来有人说馆主是武术世家出身,也有人说她年轻时在少林寺待过,传得神乎其神。最邪乎的是五年前,有个外地来的拳王不服气,揣着十万块钱找上门要挑战,结果连阁门都没进去——听说被门房大爷三两下就撂倒了,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姜暮眼睛瞪得溜圆
姜暮门房大爷都这么厉害?
三赖那可不
三赖啧了声
三赖不过幽暗阁有规矩,从不主动惹事,也不许弟子在外头显摆。真遇到事了,只要没踩到底线,他们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就像刚才贺彰这档子事,换作是幽暗阁的人,八成懒得动手,直接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退——那气场,可不是我们这些混街头的能比的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
三赖说起来,前几年我还在阁外见过个姑娘,看着跟沐冉妹子差不多大,扎着高马尾,打拳的时候动作又快又狠,像只小豹子。后来听人说,那是馆主最疼的侄女,叫林薇还是啥的
三赖忽然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能外传的秘闻
三赖不过……其实幽暗阁的馆主,除了最疼那个扎高马尾的侄女林薇,底下还藏着个更神秘的继承人
小阳也忍不住追问
“真的假的?从没听说过啊”
三赖这事儿能让你随便听说?
三赖斜了他一眼,又往姜沐冉那边瞥了瞥
三赖老辈人偷偷说,是阁主侄女在外面遇到然后把她招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