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原来只是几只被惊动的野猫撞翻了垃圾桶。简亓的心沉到谷底——没有援兵,丁程鑫没来。
沈砚显然也松了口气,拽着银链的力道更狠了些:“看来你的老相好把你卖了。”他嗤笑一声,另一只手抽出靴筒里的短刀,“也好,省得我费功夫找理由杀你。”
银链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肩胛,简亓疼得眼前发黑,却在短刀刺来的瞬间猛地侧身,用被束缚的左手硬生生挡开,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找死!”沈砚被他的狠劲激怒,短刀再次挥来,角度刁钻,直取咽喉。
简亓借着侧身的力道,猛地屈膝撞向沈砚的小腹。对方闷哼一声,银链的力道松了半分,他趁机挣脱,右手抓住链尾用力一拽,沈砚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扑来。
就是现在!
简亓忍着左手的剧痛,反手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备用短刀,刀身划破空气,带着风声刺向沈砚的胸口。这一刀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犹豫——从假死那天起,从母亲的仇涌上心头时,他就没打算留活口。
沈砚的瞳孔骤然放大,似乎没料到他敢下死手,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刀刃没入自己的胸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呕出一口血,溅在简亓的白T恤上,像朵妖异的花。
银链“哐当”落地,束缚感瞬间消失。简亓抽出短刀,沈砚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圆睁着,带着不甘和难以置信。
仓库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简亓粗重的呼吸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握着滴血的短刀,左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条手臂。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和血髓的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想去捡地上的银链——那上面或许有沈砚和那个罪魁祸首勾结的证据。刚弯下腰,仓库门口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简亓猛地抬头,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昏黄的光线下,丁程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长风衣上沾着夜露,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在简亓淌血的左手和染血的刀刃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像结了层冰。
“你倒是比我想的狠。”丁程鑫的声音很冷,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连沈砚都敢杀,就不怕捅出更大的篓子?”
简亓没说话,只是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左手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刚才那场生死搏杀不是幻觉。他看着丁程鑫,忽然觉得很累,连质问对方为什么现在才来的力气都没有。
丁程鑫慢慢走近,目光停留在他流血的左手上,眉头皱得更紧:“手不想要了?”
简亓这才低头看了眼,伤口确实深,血还在往外涌,已经有些发麻。他刚想开口,丁程鑫却突然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滚烫的血传来,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硬。
“跟我走。”丁程鑫的声音依旧很冷,却没再提沈砚的事,只是拽着他往仓库外走,“再晚点,血腥味该引来狼族的人了。”
简亓被他拽着,踉跄着跟上脚步。左手的伤口被他攥得生疼,却奇异地压下了心里的空茫。他看着丁程鑫的背影,长风衣在夜风中扬起,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带着嘲讽和侵略性的人,或许也不是那么难捉摸。
仓库的门在身后关上,将沈砚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腥都隔绝在黑暗里。简亓被丁程鑫拽着走在月光下,左手的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像在身后留下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为什么现在才来?”他终于忍不住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丁程鑫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处理了点别的事。”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老东西跑了,我追了半条街。”
简亓的心猛地一跳:“你看到他了?”
“嗯。”丁程鑫的声音沉下来,“下次再让我撞见,不会让他跑掉。”
夜风卷着血腥味吹过来,简亓忽然觉得,左手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疼了。他看着丁程鑫紧握自己手腕的手,忽然明白——有些账,或许不必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