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简亓（马嘉祺）站在院子里，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爬山虎叶子。指尖触到叶片的纹路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脉里的力量已经恢复——那些被河豚毒素压制的本能，那些属于吸血鬼的敏锐与速度，都在这一个多月的调养里慢慢回拢。左胸那道伪造的疤痕早已淡不可见，连马嘉诚最后一次来检查时都忍不住感慨：“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这天傍晚，马嘉诚的消息准时发来，附带一张加密照片。点开是份名单，上面列着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走私狼族禁药”“贩卖人类血液样本”等字样，最后一行是马嘉诚的批注：“三族交界最近不太平，这些人闹得太凶，该清一清了。”

简亓盯着名单看了半晌，指尖在“走私禁药”那栏顿了顿。他记得这个名字，前几天去杂货铺时，见过对方和几个狼族混在一起，腰间鼓鼓囊囊的，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血液里沉睡的戾气隐隐躁动，他几乎要立刻起身去查，手指悬在回复键上，却又想起马嘉诚反复叮嘱的“藏好身份”。

没等他回消息，马嘉诚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刚收到消息，沈砚的人在三族交界布了新的眼线，连菜市场的摊主都被盘问了一遍，你最近的‘面具’和‘伤疤’已经引起他们注意了。”

简亓的心沉了沉。他想起昨天在巷口瞥见的黑影，想起杂货店老板看他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原来不是错觉。

“名单先放放。”马嘉诚的消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些不法分子虽然闹得欢，但翻不起大浪花，沈砚才是最该提防的。他现在就像条疯狗，认定你没死，正到处嗅踪迹，你这时候出面，等于自投罗网。”

简亓捏着手机，指腹在冰凉的屏幕上蹭了蹭。院子里的猫不知何时跳上了墙，对着远处的夜空喵呜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回复：“我知道了。”

“再忍忍。”马嘉诚似乎怕他不甘心，又补了一句，“等沈砚的风头过去，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相信，‘马嘉祺’早就成了西仓废墟里的一捧灰。”

放下手机时，天边最后一点霞光也沉了下去。简亓走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正慢悠悠地晃着，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户人家的门窗。不用想也知道，是沈砚的人。

他关上门，转身往屋里走。路过镜子时，瞥见自己戴着面具的脸，右脸的伤疤贴在面具下泛着虚假的褐红。这副伪装曾让他觉得别扭，此刻却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桌角放着那本没看完的人类诗集，翻开的那页刚好是“忍一时风平浪静”。简亓拿起书，指尖划过字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这辈子习惯了直面刀锋，却在最该藏锋的时候，被迫学会了忍耐。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狼嗥和吸血鬼的低吟，还有远处人类夜市的喧嚣。三族交界的夜晚总是这样，混杂着各种气息，既危险又充满生机。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沈砚阴鸷的脸，闪过西仓废墟的硝烟，最后定格在马嘉诚那句“等风头过去”。

等吗？他问自己。

黑暗中，他的指尖轻轻叩了叩床板，节奏沉稳，像在计算着什么。或许不必等太久——沈砚查得越紧，破绽就越容易露出来。而他，有的是耐心。

面具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