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雪沫裹着碎冰，“噼啪”砸在暗青阁山门的石兽眼窝上，积起薄薄一层白。马嘉祺刚把母亲的实验记录卷成细筒，塞进狐裘袖袋的暗格里，后颈突然一紧——严浩翔的掌心带着雪地里的寒气，指节碾过面具边缘的银质卡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那层金属嵌进他的皮肉里。

严浩翔的声音压得极低，金色竖瞳扫过面具正中央的黑鹰浮雕，瞳仁里的光冷得像淬了冰。

（狼族和吸血族相处也不是很好。）

马嘉祺的指尖瞬间蜷起，按在腰间银刃的缠绳上。他侧身挣开钳制时，狐裘下摆扫过石阶，雪沫溅在严浩翔的旧风衣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湿痕。面具后的声音闷得像隔着层冰。

严浩翔嗤笑一声，指尖转着枚磨得发亮的狼纹耳钉，耳钉的尖刺在雪光里闪了闪。

他往前逼了半步，雪地里的靴印陷得更深。马嘉祺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混着冻土的冷和狼族特有的野性，是从未沾染过旧识温度的陌生。

“噌——”

银刃出鞘的轻响撕开雪声。马嘉祺的腕骨绷得发紧，刃尖悬在严浩翔的腕侧，距离他的动脉只有半寸。

严浩翔没退。他的指尖突然抬起，指腹擦过面具的眼缝——那里留着半寸宽的空隙，能看见马嘉祺颤动的睫毛，却看不清面具后的眼神。

严浩翔的声音沉了下去，金色竖瞳里的光裹着碾碎的雪。

这话像冰锥扎进马嘉祺的喉间。他攥着银刃的指节泛白，指甲抠进缠绳里，连指腹都磨出了红痕——他放跑那批吸血鬼，是在他们的物资袋上洒了暗青阁特制的荧光粉，只要跟着粉迹，就能顺藤摸出藏在人类市集里的中转站。可这些盘算不能说，面具是暗青阁的盾，一旦开口解释，就等于把部署的破绽亮给了对方。

马嘉祺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里裹着点没藏住的颤。他猛地收回银刃，转身往山门走，狐裘的下摆扫落石阶上的雪，露出他靴底沾着的、从母亲实验记录上蹭下来的墨痕。

严浩翔站在风雪里，盯着他的背影没动。雪片落在他的睫毛上，融成水痕。他突然对着门口的方向喊。

“吱呀——”

山门合上的声音裹着雪，闷得像声叹息。马嘉祺靠在门后的檀木柱上，指尖抠着面具的银质卡扣，指腹沾了点从嘴角渗出来的血——那是他咬着牙，才没让解释的话漏出来。面具下的双色瞳孔里，一半是暗青阁阁主的冷硬，一半是被雪冻僵的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