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上的少年

操场上，阳光像是被打碎的金子，金灿灿地铺满了整个塑胶跑道，连空气都带着点暖烘烘的味道。风里飘着青草的气息，远处的香樟树沙沙作响，蝉鸣不知疲倦地织成一张喧闹的网

篮球场上已经有别的班在打比赛，拍球的“砰砰”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洛小熠眼疾手快，拽着东方末就往最里面的空场子冲，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洛小熠这边这边！这个场子晒不到太阳，正好打球！

洛小熠（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又弹回手里，兴致勃勃地搓着手）来来来，分队分队！

东方末（站在球场边缘，目光落在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球场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我随便

“那我跟凯风一队！”人群里有人起哄，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早就想看看你们三个以前的‘黄金组合’拆开来打，到底谁更厉害！”

洛小熠行啊！（一口答应，高举着篮球）那我们来猜拳分队，公平公正！

猜拳的过程热热闹闹，很快就分好了队。东方末被分到了洛小熠那队，凯风则成了对面的主力，两队人马隔着半场对峙，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又期待

东方末站在球场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篮球。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平日里总是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他指尖轻轻拍了两下球，“砰砰”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晰，带着种久违的熟悉感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脚踩在塑胶地面上的踏实，篮球在掌心转动的重量，身边队友的呼吸声……这些鲜活的气息，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从一个漫长的噩梦里，稍稍醒了过来

洛小熠（在三分线外冲他挥手，笑得一脸灿烂）东方末，你发球！

东方末点点头，手腕轻轻一扬，把球精准地抛给了队友，自己则慢慢往前跑。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带着点生疏，像是在重新适应球场的节奏

球场上的节奏很快，洛小熠一如既往地活跃，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马达，在场上到处乱窜，嘴里还不停喊着

洛小熠这边！传给我！

洛小熠凯风你犯规了啊！

洛小熠我来断球！

东方末一开始只是随意地跑位，偶尔接到球，也只是简单地传出去，很少主动进攻，像是在刻意保留着什么。他的目光总是很平静，看不出输赢的在意

洛小熠东方末，你投一个啊！（急了，抱着球冲他喊）你以前三分超准的，抬手就进，忘了？

东方末没说话，只是默默跑到篮下，卡位准备抢篮板

直到一次快攻，洛小熠带球突破，吸引了对方两个防守队员，他眼疾手快地把球往空位一甩——那里正好站着东方末。对方防守队员还没来得及回防，他面前一片空旷，只剩下篮筐在阳光里闪着光

洛小熠东方末！

洛小熠大喊，声音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期待

篮球飞来的一瞬间，东方末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跳、接球、抬臂、投篮。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带着旋转的力道，稳稳地穿过篮网

“唰——”

清脆的入网声响起，三分命中

七班这边瞬间炸了，替补队员和围观的女生们爆发出一阵尖叫：“卧槽！帅炸了！”“这动作也太丝滑了吧！”“东方末牛逼！”

洛小熠兴奋得跳起来，差点把手里的球扔上天

洛小熠看吧看吧！我就说他很猛！这才是东方末的实力！

东方末站在三分线外，看着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篮筐，指尖微微发紧。那种进球后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一下子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冲得他有点发晕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有激动，有怀念，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

东方末（淡淡道，声音里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度）继续

接下来的比赛，他明显认真了许多。突破时的变向又快又狠，传球精准得像装了导航，投篮更是弹无虚发，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种势不可挡的锐气

短短十几分钟，他一个人就拿了将近一半的分，把对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的队长扶着膝盖喘气，一脸难以置信：“这人是哪个班的？怎么这么猛？跟开了挂似的！”

“高一七班的，新来的转学生。”旁边有人回答

“难怪没见过……这水平，去校队都绰绰有余了吧？”

洛小熠在旁边看得心花怒放，一边擦汗一边跟队友吹嘘

洛小熠看见没？这才是我认识的东方末，以前我们打遍全校无敌手，全靠他carry！

凯风靠在一旁的栏杆上，手里拿着瓶水，看着球场上那个奔跑跳跃的身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次投篮都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凯风他还是那个不要命的疯子

凯风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打球时，东方末就总这样，一旦认真起来，就拼得不管不顾，仿佛要把所有力气都耗尽在球场上

沙曼（正忙着给百诺递纸巾，没听清他的话）什么？

凯风没什么（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球场）只是觉得，他好像，回来了一点

那个曾经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眼里有光的少年，好像终于透过层层阴霾，露出了一点熟悉的模样

有些热爱从未被遗忘，只是暂时藏在了心底。当篮球再次入网的那一刻，那些被压抑的少年意气，终究会冲破阴霾，重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