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萧逍在训练场上重新握住那杆沉重的木枪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完全恢复了。掌心的水泡愈合后留下了薄薄的茧,握枪时反而感觉更稳了。他尝试着做了几个刺击动作,流畅而有力——似乎这几天的观察训练让他的控制力更精准了。
“手好了?”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逍转身,看到魈已经站在土丘上,手中除了和璞鸢,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布袋。
“嗯,全好了。”萧逍活动了一下手腕,“师父,今天可以正常训练了吗?”
魈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开始教学。他走到萧逍面前,从布袋里取出一枚银质的护符——和萧逍昨晚从包包里找到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符文略有不同。
“这个给你。”魈说。
萧逍愣住了:“师父,这是……”
“护身符。”魈将护符放在萧逍掌心,“能抵御邪祟侵蚀,对深渊气息也有感应。戴着它,如果附近有深渊活动,它会发热提醒你。”
萧逍低头看着掌心的护符。银质的表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复杂的符文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他能感觉到护符传来的温暖,和昨晚那枚的感觉很像,但更强烈一些。
“这太珍贵了……”萧逍喃喃道。
“收好。”魈的语气不容置疑,“最近不太平,你需要这个。”
萧逍小心地将护符挂在脖子上,让它贴着胸口。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衣领里掏出自己昨晚找到的那枚护符:“师父,其实……我也有一个类似的。”
魈的目光落在两枚护符上,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拿起萧逍那枚仔细看了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这枚……是帝君早年赐予仙众的护身符,数量极少。你从哪里得到的?”
“从包包里找到的。”萧逍老实说,“昨晚睡不着,就想找找看有没有能防身的东西,然后就找到了这个。”
魈沉默了。他看着萧逍清澈的眼睛,看着少年脖子上并排挂着的两枚护符,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说:“两枚一起戴,效果更好。”
“嗯!”萧逍用力点头,把两枚护符都塞进衣领里。温热的触感加倍,像两个小心脏贴着胸口跳动。
“今天开始,教你新的内容。”魈收起复杂的情绪,回到训练状态,“之前的刺击和格挡是基础,现在要学如何将它们连贯起来。”
魈拿起和璞鸢,做了几个连贯的动作——刺击接格挡,格挡后立刻反击,步伐在攻防间流畅转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演示,而是在跳一支致命的舞蹈。
“战斗不是单个动作的堆砌,而是连续的、流动的过程。”魈收枪站定,“你要学会在攻击中防御,在防御中寻找攻击的机会。”
萧逍看得目不转睛。他知道自己离这个境界还很远,但至少有目标了。
“今天先学最简单的连招:刺击-格挡-反击。”魈说,“我放慢速度,你跟着做。”
训练开始了。萧逍很快发现,将单独练熟的动作连贯起来,比想象中困难得多。要么刺击后收枪太慢,来不及格挡;要么格挡后重心不稳,无法立刻反击;要么步伐混乱,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不要急。”魈在一旁指导,“先保证每个动作都做到位,再追求速度。”
萧逍深吸一口气,放慢动作。一次刺击,稳住了,再格挡,稳住了,然后尝试反击——这次成功了,虽然慢得像慢动作。
“好,记住这个感觉。”魈说,“现在加快一点。”
一遍,两遍,三遍……萧逍在土丘上反复练习。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手臂也开始发酸,但他没有停。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动作越来越流畅,连贯性越来越好。
练到第二十遍时,魈叫停:“可以了。休息一下,然后练步法配合。”
萧逍放下枪,坐在地上喘气。他从怀里掏出水囊——不是魈给的那个,而是从包包里“刚好”拿出来的,里面装的是清甜的山泉水。
喝了几口水,他想起什么,问:“师父,您昨晚说要加强巡逻,是因为深渊教团的事吗?”
魈点点头:“最近荻花洲的魔物活动异常频繁,而且都带着深渊的气息。这不是偶然。”
“那……璃月港那边呢?”萧逍小心地问,“空还在那边调查,会不会有危险?”
“旅行者有能力应对。”魈说,“但他调查的事情,确实很危险。”
萧逍想起游戏剧情里,空会去黄金屋,会与公子战斗,会见证仙人与七星的对峙……每一件事都不简单。
“师父,如果我……我想去帮空,您会同意吗?”萧逍问。
魈看着他,良久,说:“等你学会我刚才教你的连招,并且能在实战中熟练运用,我就考虑。”
萧逍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魈说,“但你要明白,去帮空不代表冒险。如果遇到危险,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保证!”萧逍立刻说。
“那就要更努力训练。”魈站起身,“休息够了,继续。”
接下来的训练更加严格。魈不仅要求动作标准,还要求速度和力量的配合。萧逍练得浑身是汗,手掌又被磨破了,但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他想变强,想有能力帮助朋友,想不辜负师父的教导。
训练结束时,萧逍几乎站不稳。但魈说的一句话让他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今天进步很大。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周,你应该就能掌握基础连招了。”
两周!萧逍心里计算着时间。两周后,他的手伤应该完全好了,连招也学会了,也许……也许真的能去帮空了。
回去的路上,萧逍的脚步虽然疲惫,但心情很轻快。他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的训练细节,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客栈附近。
突然,他胸口的两枚护符同时发热。
萧逍猛地停住脚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是客栈后门的小路,平时很少有人走,路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此刻正是清晨,阳光刚刚洒下来,按理说应该很安静才对。
但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萧逍的手悄悄摸向腰间——他没带木枪出来,训练结束后枪留在土丘了。他现在赤手空拳。
护符越来越热,像两个发烫的硬币贴在胸口。萧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附近有深渊的气息。
他慢慢后退,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草丛。一步,两步……就在他准备转身跑向客栈时,草丛突然动了。
不是风,而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移动。
萧逍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起魈教的观察技巧——先判断敌人数量和位置。从草丛晃动的幅度看,里面的东西不大,但速度很快,而且……不止一个。
他继续后退,同时从包包里快速掏东西。先是一把小刀——削水果用的,没什么杀伤力,但总比没有好。然后是一包粉末状的调料——辣椒粉,做饭用的,但现在也许能派上用场。
草丛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突然加速冲了出来。
是三个深渊法师的仆从——那种紫色的小型魔物,只有膝盖高,但动作敏捷,爪子上带着腐蚀性的深渊能量。
萧逍立刻转身就跑。他不是害怕,而是魈教过——面对数量优势的敌人,首要任务是拉开距离,寻找有利地形。
他冲向客栈的后墙,那里有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柴。萧逍翻过木柴堆,背靠着墙壁,面对追来的三个仆从。
距离拉开了,但空间也受限了。他现在背靠墙壁,左右是木柴堆,只有正面一个方向可以战斗。
“好吧……”萧逍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刀,“来吧。”
三个仆从同时扑来。萧逍看准时机,将手中的辣椒粉撒了出去——不是撒向仆从,而是撒在自己面前的空地上。
粉末扬起,形成一片红色的烟雾。仆从们冲进烟雾,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辣椒粉对它们的眼睛和呼吸道造成了刺激。
萧逍趁机出手。他看准最近的一个仆从,用小刀刺向它的核心——那是魔物能量汇聚的地方。一击得手,仆从化作黑烟消散。
但另外两个已经调整过来,从左右两侧同时攻击。
萧逍想起了刚学的连招——虽然不是用枪,但原理相通。他向左踏出一步,用左臂格挡左边仆从的攻击,同时右手小刀刺向右边仆从。格挡-反击,一气呵成。
右边的仆从被刺中消散,但左边的仆从在萧逍手臂上留下了三道抓痕。深渊能量腐蚀着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只剩一个了。萧逍咬紧牙关,忍着疼痛,再次摆出架势。最后一个仆从似乎意识到对手不好对付,开始绕着萧逍转圈,寻找机会。
萧逍紧盯着它的移动轨迹。他发现,这个仆从每次攻击前,右爪都会微微后缩——这是蓄力的征兆。
就是现在!当仆从再次右爪后缩时,萧逍主动出击。他踏步向前,小刀直刺。仆从想要躲避,但萧逍预判了它的动作,刀尖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了它的核心。
黑烟散去,战斗结束。
萧逍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气。他的左臂火辣辣地疼,三道抓痕已经变得紫黑,深渊能量在向周围扩散。
他赶紧从包包里掏出那瓶仙家伤药,倒出一些涂在伤口上。清凉感暂时压住了灼痛,但萧逍知道,深渊的腐蚀不是普通伤药能完全解决的。
他想起魈给的护符,将其中一枚按在伤口上。护符微微发光,伤口处的紫黑色开始缓慢消退,但速度很慢。
“得去找师父……”萧逍想。他扶着墙壁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客栈前门。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魈从空中落下,神情严肃:“我感应到深渊气息,你……”
他的目光落在萧逍的手臂上,眼神一凛:“受伤了?”
“嗯,三个深渊仆从。”萧逍说,“已经解决了,但手被挠了一下。”
魈立刻检查伤口:“深渊腐蚀。还好不深。”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滴在伤口上。
液体触及伤口的瞬间,紫黑色如潮水般退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
“这是……”萧逍惊讶。
“帝君赐予的甘露,专克深渊腐蚀。”魈简单解释,然后问,“怎么回事?”
萧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如何用辣椒粉制造机会,如何运用刚学的连招技巧,以及最后如何预判敌人的动作。
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做得很好。临危不乱,运用所学,而且懂得利用环境。”
这是很高的评价。萧逍心里一喜,但随即又有些后怕:“师父,我是不是太冒险了?如果没有辣椒粉,如果没有刚好背靠墙壁……”
“冒险是有的,但判断基本正确。”魈说,“面对数量优势的敌人,拉开距离、利用地形是正确的选择。你用的方法虽然……特别,但有效。”
萧逍嘿嘿笑了:“是包包刚好有辣椒粉。”
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包包”的事,只是说:“以后出门,至少带一件正经武器。水果刀不行。”
“我知道了。”萧逍点头,“那……师父,这些深渊仆从为什么会出现在客栈附近?它们想干什么?”
“侦察。”魈望向刚才战斗的地方,“深渊教团在探查荻花洲的防御情况。今天来的只是仆从,下次可能就有真正的深渊法师了。”
萧逍心里一紧:“那客栈会不会有危险?”
“有我在,不会。”魈说,但随即又补充,“但你要做好准备。如果真的有深渊法师来袭,客栈里的人需要疏散和保护。”
“我可以帮忙!”萧逍立刻说。
“我知道。”魈看着他,“所以从明天开始,除了战斗训练,我还要教你如何组织防御,如何疏散平民,如何在混乱中保持秩序。”
萧逍用力点头:“我会认真学的!”
那天下午,空从璃月港回来了。他看起来更加疲惫,但眼神里有种完成了什么重要事情的放松感。
“萧逍,手好了?”空看到萧逍手臂上的红痕,关切地问。
“嗯,全好了。”萧逍说,没有提早上的战斗,“空,你那边怎么样了?”
“调查有进展了。”空压低声音,“我找到了帝君遇刺的一些线索,还……见到了几位仙人。”
萧逍知道空说的是游戏剧情里的内容——留云借风真君、理水叠山真君、削月筑阳真君,还有……魈?
“那你见到魈师父了吗?”萧逍问。
“还没有。”空摇头,“仙人们现在对七星很不满,认为帝君遇刺是七星的责任。局势很紧张,随时可能爆发冲突。”
萧逍想起游戏里仙人与七星在群玉阁的对峙,心里一紧:“那……那怎么办?”
“我正在想办法。”空说,“有一位叫钟离的往生堂客卿在帮我,他知识渊博,对璃月的历史和仙人都很了解。”
钟离!萧逍差点喊出来。他当然知道钟离就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本人,但现在还不能说。
“那……那你小心。”萧逍只能这样说。
“我会的。”空拍拍他的肩,“你这边呢?训练顺利吗?”
“顺利。”萧逍说,“师父今天开始教我连招了,还说等我学会了,就考虑让我去帮你。”
空笑了:“那你可要加油。璃月港现在的情况……确实需要更多人手。”
那天晚上,萧逍准备晚餐时格外用心。他做了几道复杂的璃月菜肴,还特意熬了滋补的汤——空看起来很累,需要补补。
吃饭时,萧逍注意到空时不时揉着肩膀,似乎哪里不舒服。
“空,你受伤了?”萧逍问。
“小伤,不碍事。”空说,“今天在调查时遇到点麻烦,已经处理了。”
萧逍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记在心里。饭后,他回到房间,从包包里翻找能缓解疲劳和伤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