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逍的手伤比想象中严重。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发现整个右手手掌都肿了起来,被丘丘人萨满抓破的地方虽然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倒吸冷气。
“糟了……”萧逍看着自己肿成包子似的手,心里一沉。今天还能训练吗?
他尝试着握了握拳——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额头冒出冷汗。别说握枪了,连拿筷子都困难。
萧逍苦着脸起床,用左手笨拙地洗漱换衣。下楼时,空已经在大堂等他。
“你的手怎么了?”空一眼就注意到萧逍红肿的右手。
“昨、昨晚不小心……”萧逍支吾着,想起魈的叮嘱,没有说实战的事,“摔了一跤,手撑地上,就肿了。”
空皱眉走过来,仔细检查他的手:“这不像摔伤,更像是……抓伤?”
萧逍心里一惊。空的观察力太敏锐了。
“是、是被树枝刮的。”他赶紧编了个理由,“昨晚去后院,天太黑没看清路,摔进灌木丛里了。”
空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追问,只是说:“今天别训练了,好好休息。我去找老板娘要些消肿的药。”
“可是师父那边……”萧逍犹豫。
“我去跟魈说。”空不容置疑地说,“手伤成这样还训练,只会让伤更重。”
萧逍只好点头。空让他在大堂等着,自己去找菲尔戈黛特。不一会儿,老板娘拿着药箱过来,看到萧逍的手,也吓了一跳。
“这伤得不轻啊。”菲尔戈黛特小心地检查,“得好好处理,不然感染了更麻烦。”
她先用温水清洗伤口,然后涂上一种深绿色的药膏。药膏有种清苦的草药味,涂上去凉丝丝的,疼痛立刻缓解了不少。
“这是什么药?”萧逍好奇地问。
“我家祖传的伤药,专治外伤。”菲尔戈黛特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说,“你运气好,昨天刚采了一批新鲜的草药,今天就给你用上了。”
包扎好后,萧逍的手被裹得像粽子。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有些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谢谢老板娘。”他说。
“不用谢。”菲尔戈黛特笑着说,“好好休息,这几天别碰水,也别用力。”
空看着萧逍包扎好的手,说:“我去找魈,告诉他你今天不能训练了。你就在客栈待着,别乱跑。”
“嗯。”萧逍乖乖点头。
空离开后,萧逍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望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心里有些沮丧。他本来期待着今天的训练——魈说了要加量的,结果他却因为手伤不能参加。
“包包啊包包,”他小声对着空气说,“你有没有能快速治伤的药啊?”
话刚说完,他就觉得口袋里多了个东西。他左手伸进口袋,摸到一个冰凉的小瓷瓶。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瓶身上刻着他不认识的符文,但看起来就很高级。他打开瓶塞,里面是透明的膏体,散发着清雅的莲花香气。
“这是……”萧逍愣住了。这个瓶子明显比老板娘用的药膏高级多了,而且香气闻着就让人心神宁静。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用。他想等空回来问问,或者……问问师父。
等了一会儿,空回来了。
“我跟魈说了,他让你好好休息,等手好了再训练。”空说,“他还给了我这个。”
空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清心花瓣:“魈说,用这个泡水喝,能清热解毒,对伤口恢复有帮助。”
萧逍心里一暖。师父虽然严格,但还是关心他的。
“对了空,你看看这个。”萧逍把白玉小瓶递给空,“刚才从包包里找到的,好像是药膏,但不知道是什么。”
空接过小瓶,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气味,表情变得惊讶:“这是……仙家伤药?我在萍姥姥那里见过类似的,她说这是很珍贵的药材制成的,一般只有仙人才有。”
“仙家伤药?”萧逍瞪大眼睛,“那、那能用吗?”
“当然能用,而且效果肯定比普通伤药好。”空把瓶子还给萧逍,“你真是……运气太好了。这种药可遇不可求,你居然‘刚好’有。”
萧逍嘿嘿笑了:“包包很贴心的。”
他倒出一点透明膏体,涂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膏体触肤即化,清凉感深入肌理,红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
“好厉害!”萧逍惊讶地说。
“仙家药物,自然不凡。”空说,“但你用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看见。这种东西太珍贵,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萧逍点头,小心地收好瓶子。
一整天,萧逍都乖乖待在客栈里。手不能用力,他就用左手练习写字——在训练心得本子上记录昨天实战的体会。
“昨晚第一次实战,对手是丘丘人萨满。很紧张,手都在抖,但想起了师父教的格挡和刺击。最后用上了‘回马枪’的技巧,赢了,但手受伤了。师父说我做得很好,但我自己知道还有很多不足。如果动作更标准一点,也许就不会受伤了。要更加努力训练。”
写完后,他看着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因为是用左手写的。但内容很认真。
下午,萧逍觉得无聊,就去了厨房。手不能用,但他可以看着言笑做菜,顺便学点厨艺。
言笑是个胖胖的厨子,脾气很好,看到萧逍来,笑着问:“萧逍少爷,今天想学做什么?”
“我想学做莲子羹。”萧逍说,“手伤了不能训练,就想做点好吃的。”
“莲子羹好啊,清甜润肺,适合秋天。”言笑说,“来,我教你。”
虽然手不能用,但萧逍可以用左手做一些简单的活,比如剥莲子。言笑教得很耐心,从选料到火候,一一讲解。
“莲子要选饱满的,芯要去掉,不然会苦。煮的时候先用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炖,这样莲子才会软糯……”
萧逍认真地听着,用左手笨拙地剥着莲子。虽然慢,但剥得很仔细,每一颗都圆润完整。
炖莲子羹需要时间,萧逍就坐在厨房里等。言笑忙着自己的活,偶尔跟他聊几句。
“萧逍少爷跟魈上仙学武,很辛苦吧?”言笑问。
“嗯,但很值得。”萧逍说,“师父教得很认真,我也学到了很多。”
“魈上仙啊……”言笑感叹,“他来望舒客栈很多年了,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很少跟人说话。没想到会收你为徒,看来他很看重你。”
萧逍心里一暖:“我也很尊敬师父。”
“好好学。”言笑说,“魈上仙是璃月的护法夜叉,能得他亲自教导,是你的福分。”
“我知道。”萧逍点头。
莲子羹炖好了,言笑盛了一碗给萧逍尝。清甜的汤水,软糯的莲子,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很好喝。
“谢谢言笑大叔。”萧逍说,“我晚上可以给师父带这个吗?”
“当然可以。”言笑笑着说,“魈上仙应该会喜欢的。”
傍晚,萧逍用左手提着食盒上了屋顶。今天他特意早点来,想趁着天还没黑,好好看看风景。
夕阳下的荻花洲很美,金色的阳光洒在芦苇荡上,风吹过,荡起层层金色的波浪。远处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水鸟掠过,留下一串涟漪。
萧逍坐在屋顶边缘,看着这美景,突然觉得很宁静。手虽然还疼,但心里很平静。
过了一会儿,魈来了。他看了一眼萧逍包着绷带的手:“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萧逍说,“用了……用了药,消肿了很多。”
他没有说仙家伤药的事,只是含糊地带过。魈也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萧逍打开食盒,今天除了平时的菜肴,还多了一碗莲子羹:“师父,这是我今天跟言笑大叔学的莲子羹,您尝尝。”
魈接过碗,舀了一勺。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莲子的软糯和桂花的香气恰到好处。
“不错。”他说。
萧逍笑了,自己也舀了一碗。两人安静地吃饭,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吃完饭,萧逍问:“师父,今天我不能训练,进度会不会落下?”
“不会。”魈说,“训练不是一两天的事。手伤好了再继续,来得及。”
“那……那在我手好之前,我能学点别的吗?”萧逍问,“比如……理论知识?”
魈看了他一眼:“你想学什么?”
“学怎么判断对手的强弱,学怎么选择战斗时机,学……学一切能让我变强的东西。”萧逍认真地说,“手不能用,但我脑子还能用。”
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从明天开始,上午我给你讲战斗理论,下午你自己复习。等手好了,再恢复训练。”
“谢谢师父!”萧逍眼睛亮了。
那天晚上,魈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屋顶上,开始给萧逍讲第一课:“战斗的第一步,是观察。”
“观察?”萧逍认真听着。
“观察对手的动作习惯,观察环境的地形特点,观察天气光线的影响。”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比如你昨晚遇到的丘丘人萨满——它攻击前会举杖蓄力,这是明显的预兆。如果你提前观察到,就能提前做出反应。”
萧逍回想起昨晚的战斗,确实,丘丘人萨满每次攻击前都会举杖。如果他当时注意到这一点,也许能躲得更及时,手就不会受伤。
“再比如地形。”魈继续说,“昨晚你们战斗的地方是客栈后院,空间狭小,不适合长兵器发挥。如果你能把它引到开阔地,你的枪法会有更多施展空间。”
萧逍恍然大悟。他昨晚完全没想到这些,只是本能地战斗。
“观察需要训练。”魈说,“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客栈观察来往的人——他们的走路姿势,说话习惯,随身物品。试着判断他们的职业,来意,甚至心情。”
“这……这能做到吗?”萧逍惊讶。
“能。”魈肯定地说,“观察多了,自然就会了。”
萧逍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那天晚上,萧逍回房后,在训练心得本子上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下:
“手伤了,不能训练,但师父教了我观察。战斗的第一步是观察,要看对手的习惯,看环境的特点。从明天开始,我要练习观察。手会好的,在那之前,我要用脑子学习。包包给了我很厉害的伤药,手已经好多了。真幸运。”
写完后,他看着自己的左手字迹,笑了。虽然丑,但内容重要。
他拿出那个白玉小瓶,又涂了一点药膏。清凉的感觉让疼痛进一步缓解,他感觉明天手应该就能活动了。
“包包真好。”他小声说,把瓶子小心收好。
第二天早上,萧逍发现手真的好了很多。红肿基本消退,伤口也愈合得很快。他试着握了握拳,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可以用力了。
他拆掉绷带,只留下薄薄一层保护伤口。然后下楼吃早饭。
空看到他手好得这么快,有些惊讶:“你的恢复能力真强。”
“是药好。”萧逍说,没有多解释。
吃完早饭,萧逍没有去训练场,而是按照魈的吩咐,坐在大堂的角落里,开始观察。
早上是客栈最忙的时候,有商队准备出发,有旅客吃早饭,有伙计打扫卫生。萧逍静静地坐着,眼睛却不停地观察。
那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走路时背挺得很直,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子——应该是商人或者账房先生。他正在跟伙计交代什么,语气温和但条理清晰。
那几个围坐一桌的年轻人,穿着统一的服装,腰间挂着武器,说话声音很大,正在讨论去哪个地方冒险——应该是初出茅庐的冒险家。
那个独自坐在窗边的女子,穿着素雅,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本书,但很久没翻页,只是望着窗外发呆——她有心事。
萧逍观察得很认真,甚至拿出了一个小本子,用左手笨拙地记录。他发现,观察真的很有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从细节中能看出很多东西。
一上午过去了,萧逍记了满满三页观察笔记。中午吃饭时,他兴奋地跟空分享自己的发现。
“那个穿蓝衣服的大叔,应该是从轻策庄来的,因为他鞋底有那种特有的红泥。而且他点菜时特意要了不加香菜的,说明他经常在外吃饭,有自己的习惯……”
空听着,眼中有着赞许:“你很认真。”
“师父教的,我要好好学。”萧逍说。
下午,萧逍继续观察。他还试着跟一些人聊天,验证自己的判断——大多数时候,他都猜对了。
傍晚,当萧逍带着观察笔记上屋顶时,魈已经等在那里了。
“师父,这是我今天的观察记录。”萧逍把本子递给魈。
魈翻开,一页页看过去。记录很详细,不仅有外貌特征的描述,还有基于这些特征的推测,甚至有些还附上了验证结果。
“不错。”魈合上本子,“观察得很细。但有些地方还可以更深入——比如那个独坐的女子,你注意到她有心事,但没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有一圈较浅的肤色,那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迹。结合她的年龄和衣着,她可能是丧偶或者离异,来荻花洲散心。”
萧逍恍然大悟。他确实没注意到那个细节。
“观察要全面,要抓住所有细节。”魈说,“继续练习。”
“是!”萧逍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萧逍的手一天天好转。他白天观察,晚上听魈讲课,学到了很多战斗之外的知识——如何通过脚步声判断来者人数,如何通过气息判断对方是否紧张,如何通过眼神判断对方是否说谎……
这些知识看似与战斗无关,但实际上都是战斗中至关重要的技巧。
第四天,萧逍的手基本痊愈了。早上,他试着握了握木枪,虽然还有些不适,但已经可以正常训练了。
“师父,我今天可以恢复训练了吗?”他期待地问。
魈检查了他的手,点点头:“可以,但先从轻量开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