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训练场,萧逍发现今天的木枪有些不一样。
重量似乎增加了一两斤,枪身的握持处还多了一圈粗糙的麻绳缠裹——这增加了摩擦力,握起来更稳,但也更磨手。他疑惑地看向魈。
“适应了就要增加难度。”魈平静地解释,“真正的战斗不会给你最顺手的武器。”
萧逍点点头,握紧了新调整的木枪。果然,多出来的重量让持枪姿势更难保持稳定,而粗糙的麻绳很快就在他掌心留下了红印。但他没有抱怨,只是咬紧牙关坚持着。
训练进行到第十五天,萧逍已经能稳定完成一百次基础刺击而不脱力。魈开始教他第二个动作:格挡。
“枪不只能攻,也能守。”魈示范了一个横向格挡的动作,“看准对手的攻击路线,用枪身中段格开。力道要刚柔并济——太硬会震伤手腕,太软挡不住攻击。”
萧逍试着模仿,但第一次尝试就失败了。他格挡的角度不对,动作也僵硬得像个木偶。
“放松。”魈走到他身后,手把手调整他的姿势,“想象水流遇到石头——不是硬碰硬,而是顺势引导。”
魈的手覆在萧逍手上,带着他完成了一次格挡。那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在引导水流。萧逍能感觉到魈掌心的温度,还有那种举重若轻的力道控制。
“自己试试。”魈放开手。
萧逍深吸一口气,回想刚才的感觉。他再次摆出格挡姿势,这一次,动作自然了一些。
“继续。”魈说,“今天练五十次格挡,配合脚步移动。”
训练在晨光中继续。萧逍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汗水滴进眼睛,他眨眨眼继续;掌心被麻绳磨得生疼,他握得更紧。
魈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出声纠正:“左手抬高三分”“转身时脚跟要稳”“呼吸不要乱”。
训练结束时,萧逍的双手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他摊开手掌给魈看,有点不好意思:“师父,我手破了。”
魈检查了他的手:“回去处理一下。明天缠上绷带再练。”
“是。”萧逍点头,心里却很高兴——师父没有说“休息”,而是说“缠上绷带再练”,这说明训练还要继续,他没有因为这点小伤就被特殊照顾。
回去的路上,萧逍走得很慢。不光是累,更因为他在仔细观察周围。空让他留意异常,他记在心里。
荻花洲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芦苇在晨风中摇曳,水鸟在浅滩觅食,偶尔有商队从大路上经过。但萧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芦苇荡。那里似乎……太安静了。往常这个时间,应该有更多的鸟叫声才对。
萧逍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记下了位置,决定回去告诉魈。
回到客栈,空正准备出门。他看到萧逍,停下脚步:“训练完了?”
“嗯。”萧逍点头,注意到空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空,你昨晚没睡好?”
“有点事要处理。”空简单地说,没有多解释,“你呢?训练怎么样?”
“今天开始学格挡了。”萧逍说,伸出手给空看磨破的水泡,“手磨破了,但师父说缠上绷带明天继续练。”
空笑了笑:“魈对你很严格。”
“严师出高徒嘛。”萧逍也笑了,然后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觉得芦苇荡那边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鸟都不叫了。”
空的脸色严肃起来:“具体位置?”
萧逍描述了一下。空点点头:“我会告诉魈。你自己别靠近,知道吗?”
“我知道。”萧逍认真地说,“师父说了,我现在还不够强,遇到危险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空欣慰地拍拍他的肩:“你成长了。继续保持,但要记住——变强是为了保护,不是为了冒险。”
“我记住了。”
空离开后,萧逍回房处理手上的水泡。他从包包里找出药膏和干净的布条,笨拙地给自己包扎。药膏凉丝丝的,缓解了疼痛。
包扎好后,他躺在床上休息,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训练的动作——刺击,格挡,脚步移动。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遍演练。
下午,萧逍没有出门。他在房间里继续练习步法,虽然空间不大,但移动和转身还是能练的。练累了,他就坐在窗边看书——是从包包里找到的一本关于璃月地理风物的书。
看书时,他注意到书里提到“荻花洲”这个名字的由来:“荻花洲,因遍生芦苇(古称‘荻’)而得名。此地水路纵横,连接璃月港与轻策庄,战略位置重要。千年前魔神战争时期,曾为战场……”
战场……萧逍合上书,望向窗外的芦苇荡。千年前这里是战场,千年后的今天,这里依然有夜叉守护。历史在轮回,但守护从未停止。
傍晚,萧逍准备晚餐时格外用心。他做了几道魈可能会喜欢的清淡菜肴,还特意熬了莲子百合汤——清心润肺,适合秋季。
准备食材时,他突然想起包包里好像有新鲜的莲子。心念一动,手里果然出现了一捧还带着水珠的莲子,饱满圆润,一看就是刚摘的。
“包包真贴心。”萧逍小声说,把莲子剥出来放进汤里。
太阳落山后,他带着食物上了屋顶。今天魈来得比平时稍早,看到桌上的莲子百合汤,有些意外。
“这个季节还有新鲜莲子?”魈问。
“嗯……包包里找到的。”萧逍老实说,“师父尝尝看,应该很清甜。”
魈点点头,舀了一勺汤。莲子煮得软糯,百合清香,汤水清甜不腻。
“不错。”魈评价道。
萧逍笑了,自己也舀了一碗。两人安静地吃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吃到一半,萧逍想起早上的事:“师父,我今天回来的时候,觉得芦苇荡那边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鸟都不叫了。”
魈放下筷子,看向萧逍:“具体位置?”
萧逍详细描述了一遍。魈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里确实有异常。下午我去看了,有魔物活动的痕迹,还有……深渊的气息。”
“深渊?!”萧逍心里一紧。他想起了那个在蒙德遇到的深渊使徒,还有那些诡异的紫色锁链。
“不多,但确实存在。”魈的声音很平静,但萧逍能听出那平静下的警惕,“最近璃月动荡,深渊教团可能想趁机做些什么。”
“那、那怎么办?”萧逍担心地问,“要不要告诉七星?或者别的仙人?”
“我已经通知了理水叠山真君。”魈说,“他会留意。至于七星……”魈顿了顿,“现在仙人和七星关系紧张,暂时不宜接触。”
萧逍想起空说的——帝君遇刺后,仙人和七星互相怀疑,局势一触即发。
“师父,那荻花洲会不会有危险?”萧逍问。
“有我在,不会。”魈说得很简单,但这句话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逍看着魈,突然很安心。是啊,有魈在,荻花洲就是安全的。千年来都是如此。
“那……我能帮忙做什么吗?”萧逍问。
“继续训练,变强。”魈看着他,“然后,如果真的有事发生,保护好客栈里的人。老板娘,厨子,还有来往的旅客——他们都是普通人,需要保护。”
萧逍用力点头:“我会的!”
吃完饭,他们没有立刻离开。今晚月色很好,星星也很亮。萧逍指着天空的一颗星:“师父,那颗星星最近特别亮。”
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玉衡星。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星,主掌律法与刑罚。它的亮度变化,在占星学中象征着律法的严明或松弛。”
“那现在它这么亮,是不是说明……”萧逍想起璃月现在的局势。
“说明璃月的律法正在经受考验。”魈说,“帝君遇刺,七星执政,仙人质疑——这是千年来未有之变局。玉衡星亮,或许意味着律法的重要性正在凸显。”
萧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着那颗明亮的星星,突然想起游戏里那个严肃认真的玉衡星刻晴。在游戏剧情里,刻晴是少数质疑帝君统治、主张人类自治的七星之一。现在帝君“遇刺”,她一定在努力维持璃月的秩序吧。
“师父,您觉得……人类能自己管理好璃月吗?”萧逍小心地问。
魈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萧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帝君守护璃月三千七百年。这三千七百年里,璃月从蛮荒之地变成繁华港城,人类在其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但……完全脱离神明的指引,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仙人相信帝君的抉择,但同时也担忧人类的准备是否充足。这次事件,既是对七星的考验,也是对璃月人类的考验。”
萧逍明白了。仙人们不是不信任人类,而是担心人类还没有准备好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而七星则要证明,即使没有帝君,璃月也能正常运转。
“那师父您呢?”萧逍问,“您相信人类吗?”
魈看向萧逍,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深:“我守护的是璃月,是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至于由谁管理……我相信帝君的安排。”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萧逍听懂了。魈不会插手璃月的内政,他的职责是守护。无论最终是仙人执政还是七星继续管理,他都会继续履行守护的契约。
“我明白了。”萧逍说,“师父守护的是璃月本身,而不是某个统治者。”
魈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萧逍回房后,在训练心得本子上写下:
“今天发现芦苇荡有异常,师父说有深渊的气息。璃月现在真不太平。师父让我继续训练,变强,然后保护客栈里的人。我会做到的。空还在璃月港调查,希望他平安。玉衡星很亮,师父说这意味着律法的重要性。璃月正在经历考验,人类要证明自己能行。我也想证明自己能行。”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训练,深渊气息,璃月的局势,还有魈说的那些话。
突然,他听到窗外有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更像是……脚步声?
萧逍立刻警觉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月光下,客栈后院的空地上,有一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那身影很矮小,动作敏捷,不像人类,更像是……丘丘人?
萧逍的心跳加快了。他该怎么做?叫醒空?去找魈?还是自己处理?
他想起魈的话——“如果真的有事发生,保护好客栈里的人。”
萧逍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溜到走廊上。首先,他要确认客栈里的人都安全。
他先到空的房门外,侧耳听了听——里面有均匀的呼吸声,空应该睡得很熟。他没有打扰,继续检查其他房间。
老板娘和厨子的房间在一楼,应该没问题。二楼除了他和空,还有几个旅客的房间。萧逍挨个检查,确认门都关好了。
然后,他回到自己房间,从床下拿出那杆木枪。握紧枪身,粗糙的麻绳摩擦着掌心的水泡,有些疼,但这种疼痛让他更清醒。
他再次走到窗边,看向后院。那个黑影还在,似乎在寻找什么。萧逍仔细看,发现那确实是一只丘丘人,但不是普通的丘丘人——它手里拿着一根法杖,是丘丘人萨满!
丘丘人萨满会使用元素力量,比普通丘丘人危险得多。萧逍握紧了枪,手心开始出汗。
怎么办?出去战斗?他刚刚才学格挡,真的能对付一个丘丘人萨满吗?
但如果不处理,让它进入客栈,其他人就有危险。
萧逍咬了咬牙。他想起了训练时魈说的话——“战斗不是僵硬地站着,是要在稳定中保持灵活。”
也想起了空的话——“变强是为了保护,不是为了冒险。”
保护……他现在就要保护客栈里的人。
萧逍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下楼。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来到后院的门边。
从门缝往外看,那只丘丘人萨满正在翻找堆放杂物的角落,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它背对着门,没有注意到萧逍。
机会。
萧逍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然后迅速关上门。他握着木枪,摆出基础站姿,枪尖对准了丘丘人萨满。
“喂!”他喊了一声。
丘丘人萨满猛地转过身,看到萧逍,发出一声怪叫。它举起法杖,杖顶开始凝聚风元素的力量。
萧逍的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想起魈教的格挡——看准攻击路线,用枪身中段格开,力道要刚柔并济。
丘丘人萨满挥动法杖,一道风刃疾射而来。萧逍看准时机,横枪格挡。
“铛!”
木枪挡住了风刃,但巨大的冲击力让萧逍后退了两步,手臂发麻。好强的力道!
丘丘人萨满再次举起法杖。萧逍知道不能被动防守,他必须进攻。
他想起刺击的要领——脚蹬地,腰发力,枪刺出。
就在丘丘人萨满准备第二次攻击的瞬间,萧逍动了。他踏步向前,腰身扭转,木枪如毒蛇般刺出。
这一刺用上了他全部的力量和这些天训练的全部技巧。枪尖精准地刺中了丘丘人萨满的手臂,打断了它的施法。
丘丘人萨满痛呼一声,法杖脱手。但它很快反应过来,赤手空拳地向萧逍扑来。
萧逍急忙后退,同时再次刺出一枪。这次刺中了丘丘人萨满的肩膀,但不够深,没能造成致命伤。
丘丘人萨满更加狂暴,挥舞着爪子猛攻。萧逍左支右绌,只能不断格挡后退。他的手臂越来越酸,掌心被磨破的地方开始流血,染红了枪身。
不行,这样下去会输。萧逍咬着牙想。他必须想办法一击制胜。
他想起训练时的一个细节——魈说过,枪法中有一招叫“回马枪”,是假装败退后突然回身刺击,出其不意。
萧逍决定冒险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