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萧逍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看看天气。
天空是淡淡的蓝色,飘着几缕薄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芦苇荡的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是个好天气。
他洗漱完毕,下楼时发现空已经在准备外出的行装了。
“今天要去璃月港吗?”萧逍问。昨天空提到过,他们需要在璃月港的总务司登记,这是外来者必须的手续。
“嗯。”空点头,“早饭后就出发。顺利的话,傍晚能回来。”
萧逍心里有些矛盾。他既想去璃月港看看,又不想错过今天和魈可能的见面。但登记是必须的,而且……也许他可以给魈带些璃月港的特色点心回来。
“我可以一起去吗?”他问。
“当然。”空说,“我们一起去。不过路上可能会遇到魔物,你要跟紧我。”
“我会的。”萧逍点头。
早饭时,菲尔戈黛特听说他们要去璃月港,热心地给了他们一些建议:“去总务司登记的话,要找一位叫慧心的工作人员,她办事效率最高。如果饿了,可以去吃虎岩那边,万民堂的水煮黑背鲈是一绝。还有三碗不过岗的说书人田铁嘴,下午有场子,你们要是赶得及,可以去听听。”
萧逍认真记下。水煮黑背鲈,田铁嘴说书……这些在游戏里都是熟悉的元素,现在终于能亲身体验了。
吃完饭,他们出发了。从望舒客栈到璃月港的路是官道,比之前的小路宽敞平整很多。路两边是成片的农田,农人们在田里忙碌。远处能看到层峦叠嶂的山峰,云雾缭绕,那就是璃月著名的天衡山。
“璃月的山和蒙德的山不一样。”萧逍边走边说,“蒙德的山比较平缓,像是温柔的丘陵。璃月的山陡峭险峻,有种威严的气势。”
“观察得很仔细。”空说,“璃月人常说‘山不动,心不移’,山在璃月文化里象征着坚定和永恒。”
萧逍点点头。他知道这些,但现在听空说出来,感觉不一样。因为这是空在和他分享知识,是旅伴之间的交流。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他们在一个茶摊休息。茶摊老板是个健谈的老人,听说他们从蒙德来,便讲起了自己年轻时去蒙德经商的经历。
“蒙德的酒好啊!”老人感叹道,“特别是蒲公英酒,那味道,啧啧……璃月的酒太烈,不如蒙德的温和。”
“那您喜欢璃月还是蒙德?”萧逍好奇地问。
“都喜欢。”老人笑了,“蒙德自由,璃月稳重,各有各的好。不过年纪大了,还是觉得璃月好,规矩多,但踏实。”
喝完茶,他们继续赶路。越靠近璃月港,路上的行人就越多。有赶着马车的商人,有背着行囊的旅人,还有巡逻的千岩军。每个人的步伐都很快,不像蒙德人那样悠闲。
“璃月人走路好快。”派蒙小声说。
“璃月港是商业中心,大家都很忙。”空解释。
又走了一个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璃月港的轮廓——那是一座建在海边的巨大城市,港口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杆林立。城市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建筑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腰,红墙金瓦,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壮观……”萧逍喃喃道。虽然游戏里见过无数次,但亲眼看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那种规模,那种气势,那种繁华与古老交融的气息,是屏幕无法完全呈现的。
他们走进璃月港。港口区非常热闹,商贩的叫卖声、水手的吆喝声、船只的汽笛声混杂在一起,形成独特的港口交响曲。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味、货物的气味和各种食物的香气。
“先去总务司吧。”空说,“登记完再逛。”
总务司在港口区的高处,是一栋庄严的建筑。门口有千岩军守卫,听说他们要登记,便指引他们到办事大厅。
大厅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忙碌地处理各种事务。空找到一个窗口,说明了来意。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正是慧心——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子。
“从蒙德来的?”慧心翻阅着登记簿,“旅行者和……萧逍?请提供一下基本信息。”
他们登记了姓名、来历、预计停留时间等信息。慧心记录得很仔细,偶尔会问一些问题,比如“来璃月的目的”“是否有固定住所”等。
“望舒客栈。”慧心记下他们的住址,点点头,“那里不错,老板娘人很好。不过最近荻花洲一带不太平,你们要小心。”
“我们遇到了深渊的踪迹。”空说。
慧心的表情严肃起来:“深渊教团?详细说说。”
空简单描述了在荻花洲遇到的影子生物和被污染的史莱姆。慧心认真听着,不时记录。
“这件事很重要。”她说,“我会向上级报告。你们也要提高警惕,如果发现更多线索,随时来总务司报告。”
登记完毕,慧心给了他们两张临时通行证:“凭这个可以在璃月港自由活动。有效期一个月,到期需要续期。”
“谢谢。”空接过通行证。
离开总务司,萧逍松了口气:“终于办完了。现在可以去逛逛了吗?”
“可以了。”空笑了,“你想先去哪里?”
“吃虎岩!”萧逍和派蒙异口同声地说。
吃虎岩是璃月港著名的小吃区,街道两边摆满了各种小吃摊。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滴。萧逍看到熟悉的招牌——万民堂。
“那就是万民堂。”他指着前方一个热闹的店面。
万民堂门口排着队,看来生意很好。他们排队等了大概十分钟,终于轮到了。店里的服务员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几位想吃点什么?推荐水煮黑背鲈,我们的招牌菜。”
“就来水煮黑背鲈。”空说,“再来几个小菜。”
等待上菜的时候,萧逍打量着店里。店面不大,但很干净。墙上挂着一些菜品的图画,还有几幅书法作品。客人很多,有本地人,也有外来旅人,大家都在热烈地交谈着,气氛很热闹。
很快,菜上来了。水煮黑背鲈盛在一个大碗里,红油上漂浮着花椒和辣椒,香气扑鼻。鱼肉鲜嫩,麻辣适中,果然名不虚传。
“好好吃!”派蒙一边吃一边说,“比蒙德的烤鱼还要好吃!”
萧逍也觉得很美味。他在游戏里无数次“吃”过这道菜,但真正的味道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麻辣鲜香,每一种味道都恰到好处。
“萧逍,你怎么知道这道菜有名的?”空问。
“在……在书上看过。”萧逍说,“书上说,万民堂的水煮黑背鲈是璃月港一绝。”
这解释有点牵强,但空没有深究。他已经习惯了萧逍对各种事情的“书本知识”。
吃完午饭,他们在吃虎岩逛了逛。萧逍买了一些璃月特色的小吃——糖葫芦、糯米糕、烤鱿鱼。每样他都买了双份,一份现在吃,一份准备带给魈。
“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空看着萧逍手里越来越多的袋子,忍不住问。
“给魈带的。”萧逍说,“我想让他也尝尝璃月港的美食。”
空笑了:“你对魈真是上心。”
“因为他值得。”萧逍第三次说这句话。对他来说,这句话能解释一切。
逛完吃虎岩,他们去了三碗不过岗。那是一个茶馆,也是说书场。下午正好有场子,田铁嘴正在说书。
茶馆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田铁嘴站在台上,手持折扇,眉飞色舞地讲着故事:“话说那岩王帝君,手托天星,脚踏山河,一杆岩枪,定鼎璃月……”
萧逍听得入迷。田铁嘴的说书和游戏里一模一样,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那种生动的表情,那种引人入胜的叙事,让人完全沉浸其中。
故事讲的是岩王帝君建立璃月的传说。萧逍在游戏里做过相关任务,知道这些故事,但听田铁嘴现场讲述,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活生生的文化传承,一种通过口耳相传的历史记忆。
听完书,他们又在璃月港逛了一会儿。萧逍买了几件小礼物——给魈的一个香囊,里面装着清心的干花;给空的一个护身符;给派蒙的一个小铃铛。他还买了一些璃月的茶叶和点心,准备带回望舒客栈。
傍晚时分,他们开始往回走。夕阳西下,把璃月港染成金黄色。港口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船只开始点亮灯火,准备迎接夜晚。
“璃月港真美。”萧逍回头看了一眼,“和蒙德城完全不同的美。”
“嗯。”空同意,“蒙德像是轻快的诗歌,璃月像是厚重的史诗。”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色渐暗,路上行人越来越少。空点亮了提灯,照亮前方的路。
走到一半时,空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怎么了?”萧逍问。
空蹲下身,看着路上的痕迹:“有魔物的足迹。而且……不止一种。”
萧逍也看到了。泥土路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有丘丘人的,有史莱姆的,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形状。
“这些脚印很新鲜。”空判断道,“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而且它们的方向……是往望舒客栈那边去的。”
萧逍心里一紧:“它们要去荻花洲?”
“可能。”空站起来,表情严肃,“我们要快点回去。如果魔物群靠近望舒客栈,可能会有危险。”
他们加快了脚步。萧逍虽然走得慢,但这次他努力跟上空的速度。心里担心着望舒客栈,担心着菲尔戈黛特和伙计们,也担心着……魈。
如果有很多魔物靠近,魈一个人能对付吗?虽然知道魈很强大,但那么多魔物,他会不会受伤?
这个念头让萧逍的心揪紧了。
赶到望舒客栈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客栈的灯笼都亮着,在夜色中发出温暖的光。但客栈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平时这个时候,客栈里应该有客人的谈笑声,有琴声,有各种声音。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对劲。”空低声说,手按在剑柄上。
他们小心地走近客栈。大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但没有人影。
“老板娘?”空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们走进大堂。桌椅整齐,灯光明亮,但空无一人。柜台后的算盘还摆在那里,但菲尔戈黛特不在。
“人都去哪了?”派蒙紧张地问。
就在这时,客栈后面传来一阵声响——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低吼声。
“在后面!”空说,冲向客栈后门。
萧逍跟着跑过去。推开后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客栈后面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魔物。丘丘人,史莱姆,还有几个深渊法师漂浮在空中。而挡在魔物和客栈之间的,是一个青色的身影。
魈。
他手持长枪,独自面对着数十个魔物。青色的身影在魔物群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长枪在他手中化作青色的流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魔物的要害。
但魔物太多了。一个丘丘人倒下,又有两个冲上来。史莱姆从四面八方包围,深渊法师在空中释放着黑暗的法术。
魈的身影在魔物群中穿梭,快如鬼魅。但萧逍能看到,他的动作虽然依然凌厉,却已经不如平时那么游刃有余。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魈上仙!”阿旭的声音从客栈二楼传来。少年从窗口探出身子,手里拿着符纸,正在帮忙攻击空中的深渊法师。
菲尔戈黛特和几个伙计躲在客栈里,透过窗户紧张地看着外面的战斗。
空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剑光闪过,两个丘丘人应声倒地。萧逍也想帮忙,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战斗。他只能焦急地看着,手心里全是汗。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魈和空背靠背站着,面对着不断涌来的魔物。阿旭的符纸在空中燃烧,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但魔物似乎无穷无尽,不断地从芦苇荡深处涌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魈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魔物太多了,杀不完。”
“它们是被深渊法师控制的。”空说,“只要击败深渊法师,魔物就会失去指挥。”
“我去对付空中的。”魈说,“你掩护我。”
魈纵身一跃,长枪直指空中的一个深渊法师。那法师发出一声尖叫,释放出黑色的护盾。魈的长枪刺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另一个深渊法师从背后偷袭,一道黑色的光束射向魈的后背。
“小心!”萧逍惊呼。
但魈似乎没有察觉,或者察觉了但来不及躲闪。眼看光束就要击中他——
萧逍想都没想,冲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他只知道,他不能让魈受伤。
他冲到了魈的身后,挡在了那道黑色光束的前方。
光束击中了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惊呼,阿旭惊呼,菲尔戈黛特惊呼。但萧逍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黑色光束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消散了。没有疼痛,没有伤害,什么都没有。
萧逍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回事?
魈也愣住了。他解决了那个深渊法师,转过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魈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你没事?”
“我……我不知道。”萧逍茫然地说。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剩下的魔物还在进攻。魈深深地看了萧逍一眼,然后转身继续战斗。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凌厉,更加迅速,仿佛被什么激发了力量。
空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但他没有时间多想,继续战斗。
在魈和空的联手攻击下,深渊法师一个个被击败。失去指挥的魔物开始混乱,有的开始逃跑,有的在原地打转。战斗很快结束了。
最后一只魔物倒下时,客栈后面终于恢复了平静。月光洒在空地上,照亮了一地的魔物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