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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2鸿门宴(一)

枭起青壤:半途天光

酒店房间里的宁静没有未持续太久。熊黑放在一旁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皱了皱眉,松开环抱着你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清晰听到他接电话时,那瞬间绷紧的脊背线条和变得低沉凝重的呼吸声

熊黑
熊黑

是。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脸上的担忧还未完全退去,就被一种更冷硬的严峻所覆盖。他大步走回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你

熊黑
熊黑

农场出事了。

他言简意赅,没有详细解释,但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寒意说明事态严重

熊黑
熊黑

有人潜入,发生了冲突,还起了火。

你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农场?那个藏着诡异装置的大棚?下面的秘密基地起火了?是聂九罗!她竟然直接对上了林喜柔?还烧了基地!

无数疑问和担忧瞬间冲上脑海,你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但你立刻意识到,此刻最不能慌的人就是你。你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担忧

炎唯一

农场?怎么会……干妈没事吧?损失严重吗?

炎唯一
熊黑
熊黑

林姐没事。

熊黑
熊黑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林姐让我立刻回去。

熊黑
熊黑

你……留在这里休息,我会安排人……

炎唯一

不!

炎唯一

你打断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炎唯一

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休息得差不多了,而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一个人待在外面?我担心干妈,也担心家里。

炎唯一

你找的理由合情合理,完全是一个关心家人的女儿应有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你必须回去!聂九罗行动了,林喜柔会是什么反应?炎拓知道吗?现场有没有留下对聂九罗不利的线索?你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熊黑看着你苍白的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持,沉默了几秒。他知道你说得有道理,而且……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他也不放心

熊黑
熊黑

……好。

他最终点头,动作迅速却依旧不忘细心

熊黑
熊黑

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路上如果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回程的车速比来时快了许多,车厢内气氛凝重。熊黑专注地开车,几乎一言不发,周身弥漫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厉气息。你靠在椅背上,假装闭目养神,心里却翻江倒海,默默祈祷聂九罗平安无事,祈祷没有留下致命线索

——

一回到家里,就看见林喜柔坐在客厅的主位上,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冰冷,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冻结了。冯蜜垂手站在一旁,脸上也没了惯常的笑容

熊黑快步上前,低声汇报

熊黑
熊黑

林姐,我回来了。唯一不放心,也跟回来了。

林喜柔的目光扫过你,在你明显苍白疲倦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柔和了一丝。她对你微微颔首

林喜柔
林喜柔

回来了就好,先回房休息吧。

你乖巧地点头,没有多问,表现出一副被突发事件吓到、又懂事地不想添乱的样子

炎唯一

好的干妈,您也注意身体。

炎唯一

说完,你便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但在楼梯转角处,你放慢了脚步,竖起了耳朵

客厅里,林喜柔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隐约传来

林喜柔
林喜柔

……查!给我彻底查清楚!

林喜柔
林喜柔

小拓在禾阳那边的事有消息吗?

冯蜜的声音响起

冯蜜
冯蜜

刚收到线报,确认炎拓在禾阳期间,和这个叫聂九罗的女人有过接触。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

聂九罗!林喜柔果然查到了!

你听到林喜柔冰冷的、带着一丝残忍玩味的声音

林喜柔
林喜柔

聂九罗……雕塑家?有点意思。既然小拓和她“关系不一般”,那就请这位艺术家来家里“做客”吧。

林喜柔
林喜柔

冯蜜,以柔山集团的名义,联系她,就说……我们看中了她的作品,想高价定制一件大型雕塑,放在集团里。邀请她来家里详谈创作理念,务必显得……真诚些。

你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林喜柔这是要引蛇出洞,还是要瓮中捉鳖?她怀疑炎拓,现在要把聂九罗直接请到眼皮子底下来!聂九罗会来吗?炎拓知道吗?这简直是把最危险的猎物,邀请到了猎人的餐桌前!

你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你知道,真正的风暴,已经直接席卷到了这个“家”的屋檐下。而风暴眼中,除了林喜柔、炎拓、聂九罗,现在,似乎也隐约映出了你自己的影子。林喜柔暂时还没有怀疑到你,但在这场越来越危险的棋局里,谁又能真正置身事外?你必须立刻想办法,警告炎拓和聂九罗!

而楼下客厅里,林喜柔端坐在阴影中,指尖轻轻敲击着红木椅的扶手,眼神幽深难测。对炎拓的怀疑,已经缠绕上她的理智

——

宅院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紧绷的气氛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每一个角落。你的“不适”和林喜柔突如其来的召见,让原定的旅游不了了之

夜深人静,你独自在庭院角落的秋千上轻轻晃荡,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聂九罗的突袭、林喜柔的怀疑、那场未竟的旅行、熊黑毫不犹豫的“站在你这边”、还有即将到来的、宛如鸿门宴的“艺术邀约”……所有事情像乱麻一样绞在一起,勒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你无需回头也知道是谁。炎拓走到你身旁,没有坐,只是靠在旁边的廊柱上,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透着深深的疲惫

炎拓
炎拓

早上在服务区……后来没事吧?

他低声问,声音沙哑

你晃动的秋千停下,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远处黑暗中树影的轮廓

炎唯一

没事,故意的。不然怎么引开他。

炎唯一

你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炎拓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也似乎在做心理建设。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炎拓
炎拓

我和邢深……接上头了。但那边……还是不放心。

炎唯一

意料之中。

炎唯一

你淡淡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秋千的绳索

炎唯一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的问题是林喜柔,她怀疑你了,而且……她要以定制雕塑的名义,邀请聂九罗来家里“做客”。

炎唯一
炎拓
炎拓

什么?!

炎拓
炎拓

她疯了?!这是引狼入室还是……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转过头,在月光下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

炎唯一

很明显,她想试探。

炎唯一

炎拓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胸膛剧烈起伏。他知道林喜柔的手段,邀请聂九罗来,无异于将羊送入虎口

夜风微凉,带来一丝草木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沉重的压抑。过了许久,炎拓才勉强平复呼吸,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你,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种更深的不安

炎拓
炎拓

唯一……

他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炎拓
炎拓

你和熊黑……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你的心猛地一跳,缠绕绳索的手指顿住

炎拓
炎拓

他是不是……

炎拓艰难地寻找着措辞,眉头紧锁

炎拓
炎拓

他是不是喜欢你,甚至……超过了喜欢。在服务区,他那副样子……

炎唯一

哥,你别多想。

炎唯一

你立刻打断了炎拓,移开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炎拓
炎拓

我怎么可能不多想?!

炎拓的声音陡然提高,压抑了许久的焦虑和担忧像找到了突破口

炎拓
炎拓

他对你的态度太不寻常了!那是地枭!他对你能有什么单纯的感情?唯一,你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炎拓
炎拓

你是在利用这个,对吗?你在赌,赌他对你的在意,好为你做事,为我们传递消息,就像服务区那样,对吗?

他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你一直试图掩盖、不愿深究的真相。你的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炎唯一

是。

炎唯一

你承认了,声音有些发抖,却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倔强

炎唯一

我是在赌。赌他至少……会关心我。

炎唯一
炎唯一

我赌对了,不是吗?

炎唯一
炎唯一

不然早上你怎么甩掉他。

炎唯一

你抬起头,直视炎拓

炎唯一

不然,我怎么拿到奇石园的布防变化?怎么知道他们在搜查船厂?

炎唯一

炎拓看着你眼中交织的痛苦、决绝和一丝狼狈,胸口一阵闷痛。他知道他妹妹聪明,有韧性,却没想到他妹妹被迫走到了这一步,将情感和算计如此赤裸地混杂在一起

炎拓
炎拓

……那你呢?

他追问,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近乎残酷的关切

炎拓
炎拓

唯一,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他呢?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惹得你心跳一滞。你喜欢他吗?那个总是沉默守护、笨拙关心、为你留糖到过期、毫不犹豫说会站在你这边、却又帮着林喜柔干了不少坏事的熊黑

炎唯一

这不重要!

炎唯一

你猛地从秋千上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眼泪不受控制地冲上眼眶

炎唯一

喜不喜欢重要吗?炎拓,他是地枭!我们是人类!

炎唯一
炎唯一

这个事实不够清楚吗?!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吗?!

炎唯一
炎拓
炎拓

既然清楚,为什么不敢回答?!

炎拓也上前一步,月光下,兄妹俩的身影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深切的疲惫

炎拓
炎拓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我才怕!我怕你心软,怕你动摇,怕你到最后……站错了队!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炎唯一

我不理智?!

炎唯一

你的眼泪终于滚落,多日来的压力、愧疚、恐惧、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

炎唯一

炎拓,你看看我!从小到大,林喜柔对我怎么样?熊黑对我怎么样?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对我好!可我还是站在了你这边!站在了南山猎人这边!

炎唯一
炎唯一

我看到了那些证据,那些血淋淋的人命!我顶着可能被他们发现、可能万劫不复的压力,帮你们查信息,递消息,甚至……甚至去利用一个可能对我有真心的人的感情!

炎唯一
2
段评

我觉得女主可以自私一点

你上前一步,逼视着炎拓通红的眼睛

炎唯一

你告诉我,这样还不够理智吗?

炎唯一
炎唯一

我还要怎么做才算清醒?是不是非要我对着熊黑、对着林喜柔捅刀子,你才觉得我立场坚定?

炎唯一
炎唯一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炎唯一

最后几个字,你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炎拓心上。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失,看着你满脸泪痕、浑身颤抖却眼神倔强的样子,一股巨大的悔意和心痛淹没了他

是啊,他低估你了。你不是温室里需要全然庇护的花朵,你是在谎言与真相的夹缝中艰难生长、却始终没有迷失方向的荆棘。你的煎熬,你的挣扎,你的每一步算计背后的自我厌恶,他其实都懂,却因为自身的焦虑和压力,选择用最尖锐的方式去“敲打”你,生怕你行差踏错

炎拓
炎拓

对不起……

炎拓的声音彻底哑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炎拓
炎拓

唯一,对不起……是哥错了。我不该这么质问你,不该……不信任你。

他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那个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或强行镇定的炎拓,此刻露出了深藏的、不堪重负的脆弱

看着哥哥这副样子,你胸中的怒火和委屈迅速消散,只剩下同样深重的疲惫和心酸。你知道,他背负的不比你少

你走上前,轻轻拉住了他冰凉的手,就像小时候他安慰做噩梦的你一样

炎唯一

哥,我也对不起。

炎唯一

你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哽咽

炎唯一

我不该冲你吼。我知道你担心我,压力也大。

炎唯一

你抬起头,努力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脸上还挂着泪

炎唯一

我们……都很难。但至少,我们还有彼此可以信任,可以依靠,对吗?

炎唯一

炎拓反手握紧你的手,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发红。月光洒在兄妹俩身上,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与寒意

有些话太重了,落在了彼此都刚好脆弱无助的时候。但正因如此,裂痕出现后,坦诚与理解才显得尤为珍贵。你们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危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你们确认了彼此是同一战线、可以交付后背的亲人

至于那些关于情感与立场的复杂问题,或许没有答案,或许答案本身就伴随着痛苦。但你们必须,也只能,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