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中秋,天气凉得越发快,人心却因着收成不错热烘烘的,街上行人面上也带出笑来。
林府却不大相同,只因黛玉每岁至春分秋分之后,必犯咳疾,早又请医修药方,不过如此。每至黛玉犯旧症,清玉抵抗力弱,心情不愉,没几日也要随着一起生病,故林府上下一股浓浓药味。
这日林如海正捻胡叹息,只闻得隐隐的木鱼声响,念了一句:“南无消灾延寿药师佛。有那疾症难消,病痛难乐,体怯苦短者,我善能医治化解。”
林如海心里正自着急,听得此话,心里惊诧,忙命人快请进来,原来是一个癞头和尚。
见那和尚是怎的模样:
鼻如悬胆两眉长,目似明星蓄宝光,
破衲芒鞋无住迹,腌臜更有满头疮。
林如海问道:“方才听得师父说能治小儿疾病,不知有何良方?”
那和尚笑道:“莫急,且待我看了再说不迟。”
林如海于是亲自引进,入屋时,贾敏正亲自照看林黛玉和林清玉。
林如海:“师父,这便是我的两个女儿。”
那和尚清淡似乎含笑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诧的表情。
“嘶…怪哉…”
癞头和尚:(警幻仙子案前挂号的何曾有这人物?况且又不是那一干风流冤孽人物。)
癞头和尚心头疑虑,看着林清玉周身泛着一股神光,便猜测此人来历不凡,不由得皱眉掐算起来。
贾敏方才虽在屋内照顾女儿,亦听得了和尚的声音,林如海和贾敏两人见这和尚见了孩子就皱眉掐算起来,不由得疑虑恐慌。
贾敏:“师父,且说我这两个女儿的病,能治否?若果真有救命良方,愿为师父塑造金身!”
癞头和尚算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冥冥之中有种感觉,貌似不是坏事。
癞头和尚:“罢了罢了…”
癞头和尚:“非是金银可累也。若要病好,便舍我罢!我携她们出家便是。”
林如海和贾敏两人大惊。
林如海:“这…”
贾敏:“师父便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无论什么都能答应,就只不能忍骨肉分离之痛啊!”
癞头和尚叹气。
癞头和尚:“既舍不得她,只怕她的病一生也不能好了。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
癞头和尚说毕,摇了摇头,悠然出去,嘴里似唱非唱,竟是疯疯癫癫地眨眼消失不见。
贾敏:“这…”
贾敏看这和尚的疯癫之态,不由惊讶,信任也去了两分。
贾敏:“老爷,我看还是请医问药的好,这些仙神鬼怪一类,究竟不是咱们应该接触的。”
林如海叹气:“也只好如此罢了。”
又是找医问药,说来也怪,原来请了多少名医,皆不见效,自见了那癞头和尚没多久便寻到一位大夫,虽不能彻底疗治,却能缓解许多,便叫人参养荣丸。
吃了药没过多久,两人便痊愈,也已是冬初了。
屋里烧着小碳,只略取些热意。
林黛玉拿着一本书坐在软榻上翻看,林清玉翻翻书,无趣,又捏捏毛笔的毛,看看旁边的果盘,里头有炒瓜子、松子、核桃、榛子、还有花生。另有一盘放了些金橘,还有一盘枣泥山药糕。
坚果炒的不错,花生颗颗饱满圆润,炒至过后外表皮已经有不少开裂,露出里面炒的金黄的果实,核桃油亮,榛子和松子开了小口,看着果形十分的圆润。
林清玉咔嚓咔嚓吃着,又喝一口金桔果仁茶。
林黛玉把书撂下,看着林清玉。
林黛玉:“妹妹,食之以时,用之以礼。你在这里一刻不停,快赶上一顿饭了,况我又在看书。”
林清玉闻言嘟嘴道,
“姐姐,我也只是太无聊了,这些游记看多了也没什么新奇的,不过其中有许多佳句。姐姐能静心品味,妹妹却想换些新鲜书看。”
“再不济能出门玩也好啊,看了那么多游记,不过梦里虚见,不得目见耳闻。”
“听你这么说,以后免不得也是徐霞客、谢公一类的人物了?”
“心向往之,不过想想也就是了,我果要游仿山水,还不知要劳费些什么呢。如今这般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