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垣的意识像是被泡在冷水里,一点点往下沉...
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有人喊他名字,有人在骂人,还有脚步声来回走动。
他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像散了架,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知觉时,识海里那块玉简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红光,也不是白光,是一种快要断电似的灰白闪烁。
【系统自毁倒计时:3】
他听不见别人说话了,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兑换。”他在心里说,“全部灵韵点,换‘局部时空静止’,三息,只罩我和冰河。”
玉简没回应,但下一秒,时间真的停了。
飞在空中的石屑不动了,飘着的烟尘凝在半空,连木清芳甩出的银针都悬在那里,离他的皮肤还差一寸。
沈垣咬牙撑起身子。他不能浪费这一瞬。
他伸手抓住洛冰河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了个残缺的剑诀。这是清静峰的秘传挪移术,本来要两人灵力共鸣才能发动,现在他硬是凭着一口气强行催动。
空间裂开一道口子。
他们穿过去了。
落地的时候,沈垣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低头吐了出来,地上一片暗红。
这里是千草峰地下的密室,四面石墙,角落摆着药柜和火炉。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药味,混着点陈年木头的气息。
洛冰河在他旁边单膝跪地,手还抓着他胳膊。他抬头看沈垣,脸色发白:“师尊?”
“没事。”沈垣喘了口气,“就是……有点累。”
他说完就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洛冰河立刻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外面的动静还在继续,但这里很安静。刚才那一招挪移,把追击的魔气甩开了,至少短时间内没人能找到这地方。
沈垣闭了会儿眼,感觉胸口闷得厉害。他知道自己的伤不止是外伤,经脉断了好几处,魂魄也在流失。
可他还不能睡。
他得确认一件事。
他抬起手,摸了摸识海的位置。玉简还在,但已经快熄了,像风中残烛,一闪一闪。
【剩余灵韵点:0】
他笑了下。全用光了。以前攒着点数为了升级修为、买线索、躲危机,从来没想过能这么用。
这次是反过来——不是靠系统活着,而是用系统的命,换了他们两个活路。
“师尊?”洛冰河察觉到他在笑,声音有点抖,“您别吓我。”
“我没吓你。”沈垣睁开眼,“我只是觉得……挺值的。”
他看着徒弟的脸。少年眉眼低垂,额前碎发沾了血,嘴唇干得起皮。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盯着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沈垣伸手想摸他头,手抬到一半又落下去。太累了,连这点动作都做不了。
“以后别再这样了。”他说,“我不值得你拼命。”
“您值得。”洛冰河声音很轻,但说得特别稳,“从您把我捡回来那天起,就值得了。”
沈垣没说话。他想反驳,可喉咙堵得厉害,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人推开。
木清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青玉匣,眉头皱成一团。
她走进来,一眼扫过两人,冷哼一声:“你们师徒真是嫌命长。”
她说完就把玉匣放在沈垣身边,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泛着微光的丹丸,不是用来疗伤的,是养魂用的。
接着她抽出三根银针,动作利落地扎进沈垣的几处穴位,封住气血外泄的缺口。
“我能拖一时。”她收手站直,“能不能醒,看他心里有没有人。”
洛冰河没动,还是跪坐着,一手扶着沈垣,一手紧紧攥着他衣角。
木清芳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药柜翻东西。
沈垣觉得脑子越来越沉。他知道自己撑不住了,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侧头看向洛冰河,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啊……又让你担心了。”
“别说这个。”洛冰河摇头,“您答应过要教我做桂花糕的,不能食言。”
沈垣扯了下嘴角,想笑,却咳出一口血。
就在他意识即将断掉的瞬间,识海里的玉简忽然亮了一下。
最后一道光。
【洛冰河 好感值 +100%】
字迹浮现,又迅速消散。
没有提示音,也没有奖励到账的动静。就像有人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藏了很久的话,说完就走了,不留痕迹。
可沈垣听见了。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动了下,搭在洛冰河手背上。
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洛冰河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极轻,体温也在下降。他慌了一下,立刻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住师尊,双手环着他,想用自己的体温暖他。
“师尊。”他低声说,“别睡……若您醒了,我给您煮面,加两个荷包蛋。”
他记得上次师尊说要三个,但他知道现在不能逞强。两个就够了,只要他能醒来。
木清芳背对着他们调配药剂,听到这话,手顿了顿。
她没回头,只说了句:“你们师徒,有意思。”
说完,她收起药具,走出密室,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一缕晨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沈垣的手指还搭在洛冰河的掌心,指尖冰凉,但脉搏还在跳。
洛冰河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师尊的肩膀。
门外传来远处弟子练剑的声音,还有风拂过树叶的响动。
屋子里很静。
沈垣躺在徒弟怀里,呼吸微弱。
洛冰河抱着他,一动不动。
木清芳站在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阳光慢慢移过来,照在沈垣苍白的脸上。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