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姜暮

靳朝正低头检查指节上的擦伤，闻言动作一顿，随即低笑出声。

他抬起头，眼底的温柔与方才拳台上的狠戾判若两人。

谢昭澜一把抽走他掌心里的车钥匙，避开他的目光，抬脚径直向外走去，靳朝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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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机场，人来人往。

靳朝立在八号出口外，脸上依旧挂着拳赛后尚未消退的青肿淤伤，却丝毫不减周身冷峻气场。

黑色夹克袖口磨得发白，指尖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身形慵懒地斜靠在车身之上。

身侧的谢昭澜一身酷飒全黑装束，细肩带吊带配不规则毛边短裙，脚踩厚底马丁靴，脖颈与手臂点缀着层层叠叠的银饰，冷艳桀骜，满身利落锐气。

她站在车旁，神色淡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断涌出的人流。

谢昭澜手中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合上，火苗骤然熄灭。她侧过脸望向他，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揶揄，落在靳朝耳中，分明就是一丝酸意。

靳朝沉默片刻，低笑出声。笑意牵扯到脸上的伤口，他不由得蹙了蹙眉，依旧转头，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话音刚落，姜暮拖着行李箱慢慢从出口走出来。一身鹅黄色衣裙，经过长途飞行，发丝微微凌乱，眼底浸满旅途的疲惫，还带着几分初到异国的局促不安。

一名当地泰国男子走上前来，对着她比比划划说着当地语言。姜暮语言不通，茫然无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行李箱拉杆。

下一瞬，一道冷厉的呵斥骤然划破周遭嘈杂。

那只快要触碰到姜暮的手，僵停在半空。男人悻悻地转过身子。

姜暮也顺着声源抬眸望去。

男人就站在几步开外，倚着车，身姿冷硬沉郁。他身侧还立着一个女孩，看着不像真正意义上的好女孩，一身冷黑穿搭，锐气张扬。

那名泰国男子约莫是畏惧靳朝满身戾气、不好招惹的模样，低声咕哝了几句，便匆匆转身离去。

周遭喧嚣依旧，可姜暮望着远处的靳朝，一股浓烈的酸涩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堵得人心口发闷。

眼前的人和记忆里那个温和耐心的哥哥已经判若两人。如今的他干脆疏离，眉眼沉郁，浑身都刻满了在底层苦苦挣扎打磨出来的痕迹。

她想起来妈妈的话，似乎确实一样，他过得并不好。

而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位陌生女子。

姜暮的指尖悄然收紧，心底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如同柠檬汁滴入热茶，浅浅的涩，淡淡的酸。

她是谁？

是靳朝的女朋友吗

这个念头清晰、锋利，直直扎进心底，漾开密密麻麻的落空与怅然。

怔忡失神间，她看见远处的靳朝凝着她呆滞的模样，缓缓开口，嗓音不自觉放柔，褪去了满身冷戾。

呆站原地沉默数秒，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前，视线先落向谢昭澜，声音轻得如同飘忽的晚风。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谢昭澜微微一怔。她睫毛轻颤，下意识稍稍后撤半寸，连忙摆了摆手，神色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窘迫。

靳朝侧目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转回头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他接过姜暮的行李箱，拎起来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谢昭澜自觉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姜暮犹豫片刻，坐进了副驾。

汽车引擎低沉轰鸣，缓缓汇入车流。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城市，街边路灯的光晕淌过车窗，化作一道道流动晃动的光带。

车厢之内一片安静，只有车载空调送出的暖风，发出微弱低沉的嗡鸣。

姜暮侧过头，悄悄打量身侧开车的男人。视线落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指节粗糙宽厚，手背上一道浅浅旧疤格外显眼。她迟疑许久，才小声开口。

后座的谢昭澜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扫过靳朝的后脑勺，安静等待他的答复。

靳朝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指节微微收紧泛白。过了片刻，低沉的嗓音在狭小车厢响起，听不见惋惜，只剩历经世事之后的平静漠然。

姜暮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靳朝抿紧唇角，一时无言作答。过往的境遇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不知该如何对这个活在旧日记忆里的小姑娘解释。

见气氛陷入凝滞，后座的谢昭澜微微倾身，她戴着黑色铆钉手环的手从前排座椅缝隙伸过来，轻轻拍了拍姜暮的肩。

从容的出来打圆场，冲淡这份沉重。

姜暮愣了一下，回握住她递来的手。

她收回手，又偏头去看靳朝的侧脸。他眉骨上的淤青衬得那双眼格外沉，而此刻，那双眼正专注地看着前路，没有回头。

原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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ღ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