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塑封袋在陆籽掌心留下深刻的压痕。父母的牙齿,十八年来追寻的答案,以这种方式呈现,与她正在追查的连环杀手案血腥地交织在一起。
但此刻,还不能乱。
短信是诱饵,也是线索。慈安福利院旧址——那个秦明曾阻止她深挖的地方。那里埋藏着许多孩童的骸骨,也可能埋藏着连接顾云山、地下利益网、甚至她父母案件的秘密。
但今晚11点的单独邀约,更像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是利用她将警力引开,干扰对顾云山的抓捕?还是想将她引入险境,因为她曾经或许触及的某个核心?
顾云山是明面上的连环杀手,正在策划下一次“清算”。阻止他是当务之急,更是陆籽作为刑警的责任。
陆籽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快速而小心地将档案袋里的除了那两颗牙齿的所有物品拍照留存。然后将原件仔细装回档案袋。
那颗装着父母牙齿的塑封袋,被陆籽贴身收好——这是证物,也是她绝不能遗失的念想。
陆籽打开手机,创建了一个加密云存储文件夹,将刚才拍摄的所有照片、两条短信截图,以及一份简短的文字说明上传。
然后,陆籽设置了定时发送。
收件人:秦明。
发送时间:今晚11点30分。
触发条件:如果陆籽在晚上11点45分前没有主动登录并取消发送。
秦明冷静、理性,注重证据,并且他似乎早已察觉到陆籽对牙齿的反应。他是最可能理解这份资料重要性,并在必要时做出正确判断的人。
林涛冲劲足,但有时过于直接,陆籽担心他看到这些关于自己过去的资料会情绪激动,影响对顾云山的抓捕部署。
选择秦明,是陆籽基于对他性格和能力的信任,也是一场赌博。
做完这一切,陆籽迅速清理了窗台和餐桌的痕迹,将档案袋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隐蔽处。然后,陆籽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和离开支队时一样。
回到支队,气氛紧张有序。
林涛正在指挥监控小组:“顾云山下午三点离开诊所,回了高新区的高档公寓,之后没出来。诊所那边,他妻子说他有‘学术研讨’,明天请假。我们在申请搜查令,最快晚上八点能下来。”
秦明从法医室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报告:“对糖盒内其他牙齿的初步形态学观察显示,拔牙手法高度一致,与三名新死者以及……更早的一些样本有相似的技术特征。顾云帆的下落有线索了,他目前在邻省一家疗养院,身体和精神状况都不太好,几乎不与外界联系,更不用说回龙番。顾云山每年会去看他一两次。”
老张递给陆籽初步筛选的患者名单:“陆警官,这是按你要求筛的,有二十七人符合条件。其中有一个叫李国华的,55岁,市环保局监察大队长,预约了明天上午的复诊,原因是‘左下第二磨牙隐裂,建议拔除’。他之前就诊记录里,顾云山特别标注‘患者曾提及1998年某次环保督察中的遗憾’。”
目标出现了。 李国华,环保系统,且似乎有过“工作遗憾”。这完全符合凶手的模式。时间很可能就是明天顾云山“请假”的时候。
林涛:“看来他就是下一个目标!我们必须在他动手前控制住顾云山。搜查令一到,立刻进去抓人!”
秦明却微微皱眉:“如果顾云山真是如此谨慎的连环杀手,他会把关键证据留在家中吗?诊所或许有更多发现。而且,他明天‘请假’,真的是为了对李国华下手,还是说……李国华本身也是一个幌子?”
陆籽心中凛然。秦明的怀疑有道理。给她发短信的神秘人,选择在今晚引导她去福利院旧址。顾云山明天“请假”……时间点太巧合了。
“或许,我们需要双线准备。”陆籽开口道,声音冷静,“一方面,按计划对顾云山住所和诊所进行搜查,并严密监控,一旦他有异常动向或试图接触李国华,立即抓捕。另一方面,”陆籽看向秦明和林涛,“福利院旧址那边,是否也需要布控?第三案和第七案都与之有关,那里可能藏着我们还没发现的秘密。不一定是顾云山本人去,但可能是他的同伙,或者……其他关联方。”
陆籽没有提及短信和邀约,而是谨慎地将福利院作为案件本身的延伸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