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林涛在审讯室依次传唤三名访客
“名字”
“周文山”
“你是古玩店的老板吧,说说跟陈国华的交际”
“我,我是和陈教授合作过,但三十年前的事我早忘了……好吧,当年我们挖到一罐铜钱,孙建国想独吞,争执中他失足摔死。我们怕惹麻烦,就把钱分了,发誓保密。”
可不管林涛如何询问,周文山都无法解释为何陈国华死前频繁联系他,只说“他最近总说有人盯着他”。
林涛有些憋闷的用舌头顶了顶腮帮:“下一个”
“......吴月”
“你是陈国华带过的最后一届研究生对吧,听说你和他的关系一直不错”
“陈老师是我恩师,但我不知道什么铜钱……只是最近帮他整理旧稿,发现他多次提到‘良心债’。”
她沉默的交出一份陈国华的手写备忘录,其中写着:“周、赵皆不可信,唯吴永年临终所言为真。”
林涛有些烦闷的用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
“赵秀兰,赵阿婆”
“嗯.....”
“你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我......我是绿野养老院的义工”
“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怕。孙建国死后,我每年都去废庙烧纸。陈教授上周跟我说,他梦到孙建国来讨债,手里拿着刻‘债’字的铜钱……我只知道这些了.......”
“您先别紧张,手腕上的抓痕还在流血,是今天被划的吗”林涛似乎在学着某人的样子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需要给您包扎一下吗”
“不!不....不用了,只是喂野猫的时候被抓到了,不碍事的.....”
看着赵秀兰离开的背影,林涛又用指尖敲了敲桌面,低声嘟囔:“这习惯真好玩......”
法医中心内,秦明已经拿到了检测报告,报告上写着:纸片上的氰化物为工业提纯制品,附着方式显示是用毛笔蘸毒书写后烧焦。铜钱刻痕“债”字为近期新刻,工具为精细刻刀,手法生涩,似不常从事雕刻。在铜钱缝隙中提取到微量皮肤碎屑,DNA正与数据库中周文山匹配。
收好检测报告时,秦明发现在陈国华口腔内的纸片边缘有极淡的茉莉香粉味——常见于老年女性使用的廉价香粉。
办公室内,陆籽端坐在座椅上,指尖不断地敲打在桌面:“所以三十年前孙建国之死可能非意外,而是分赃内讧。”
秦明点点头,最近的忙碌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疲惫的痕迹:“没错,而且根据铜钱上的DNA, 周文山也有嫌疑”
林涛打了个哈切,接过陆籽丢过来的红牛,狠狠灌了一大口:“赵秀兰手上的抓痕,还有她的态度.....都说明她和这一切脱不开干系”
陆籽点点头,但眉头并未松开:“还有吴月,她很有可能掌握着关键的手稿证据”
林涛拍了拍桌面,办公室的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陆籽,你带些人去西山废庙那,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其余人,跟我古玩店。”
陆籽带队急赴西山。废庙已半塌,陆籽在供桌下发现近期挖掘痕迹,挖出一个生锈的铁罐,发现了十余枚民国铜钱。和一张1989年的五人合照,背面写着“兄弟同心,富贵共分”。
在铁罐的最底下,陆籽发现了一本孙建国的日记,最后一页写道:
“国华想独吞那枚错版币,今夜摊牌。若我出事,必非意外。”
审讯室内。
陆籽将铜钱DNA报告推到他面前:“你的皮肤碎屑留在刻‘债’字的铜钱上。解释一下。”
周文山脸色煞白,冷汗直流:“我……我只是前几天帮陈教授鉴定铜钱,摸了一下……”
陆籽打断他:“鉴定需要用到刻刀?而且氰化物纸片上的茉莉香粉味——你母亲常年用这个牌子,对吧?”
周文山猛地抬头,嘴唇颤抖:“你们怎么知道……”
林涛补上一句:“赵阿婆已经说了,你上周找她要过陈教授的日常用品清单。”
周文山终于崩溃:
“是……是我妈让我做的。她叫赵秀兰,当年和孙建国是恋人!孙建国根本不是意外,是陈国华推他下去的!就为多分一枚‘错版袁大头’……我妈忍了三十年,最近陈国华老是做噩梦说漏嘴,我妈怕他公开真相,就让我……”
他捂住脸:“毒纸是我妈写的,铜钱是我刻的……但我没想杀人,我妈说只是吓吓他……”
至此,案件彻底告破。
赵秀兰被捕时,她对唆使儿子下毒供认不讳:
“孙建国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陈国华杀了他,还假装慈悲活了三十年。我等不了了,我要他亲自向建国‘还债’。”
毒纸、铜钱、香粉——皆是她设计的“仪式性偿债”。
周文山作为从犯被捕。
吴月交出的手稿成为关键佐证,陈国华晚年良心煎熬,曾试图匿名捐款给孙建国老家的亲属。
结案后第三天傍晚,陆籽正在阳台晾晒洗好的床单,听见隔壁301传来磨豆机的轻微嗡鸣。
不一会儿,门被敲响。
秦明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试试。”
陆籽接过,尝了一口——酸苦平衡,醇厚度刚好。哪怕陆籽并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可客观来说,仍旧是一杯很不错的咖啡。
“好喝。”陆籽点点头。
他点头:“比你那杯好。”陆籽无奈的弯了弯嘴角。
两人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楼下梧桐巷零星走过的行人。
远处夕阳正沉,天色从橙红渐变成靛蓝。
林涛的微信突然蹦出来:“你俩又背着我喝咖啡?!等我,我带烤串上来!”
陆籽随手打了个表情,又抿了一口咖啡。真的很苦,但陆籽还是咽了下去。
一片安静中,秦明忽然开口:“赵秀兰的仇恨埋了三十年,最后用‘仪式’终结。但她其实一直没走出那座废庙。”
陆籽看向他:“你觉得仪式有用吗?”
“对死者无用,”他声音平静,“但对活着的人,仪式有时是唯一能抓住的绳子。”
陆籽不知道他是在说案子,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烤串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林涛的大嗓门渐近。
陆籽知道,今夜依然会有案件,有死亡,有未解的债。
但至少此刻,咖啡是暖的,晚风是轻的,巷子里飘来的烤串味——是真实的。